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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滾蛋離開茅山腳下,太史擎走了一條小路,小鹿子一蹦一跳地跑在他前頭,吳茱兒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頭。
“恩公,你叫我做的事我都做了,你不會再到官府去告我了吧。”
太史擎瞥她一眼,道:“我像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么。”
吳茱兒連忙搖頭。
“你偷學之事就算了,下不為例。”
“多謝恩公!”吳茱兒渾身一松,腳步都輕快起來。她摸了摸腰間的翠笛,有丁點不舍地抽出來,遞到太史擎面前。
“物歸原主。”
太史擎推回去,語帶嫌棄道:“上面沾了你的口水,你要給誰用,自己留著吧。”
吳茱兒面色發窘,猶豫了片刻,便將翠笛插回腰間,輕輕向他道了一聲謝。心想:這個人就是嘴巴壞些,其實心眼還不錯。
“魁一兄!等等小弟!”這時候,追著他們離開的祝知德從后頭攆了上來,大喊大叫。
太史擎恍若未聞地大步往前走,倒是吳茱兒回頭張望,就見一道人影朝他們飛奔過來。
“魁、魁一兄,”祝知德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沖到太史擎身邊,腆著一張臉道:“不知你下榻何處,小弟請你喝壺酒可好?”
“不必了,”太史擎道:“你我萍水相逢,還是各走各的路為好。”
祝知德仿佛不知臉皮為何物,硬湊上來:“相逢即是有緣,兄又何須拒人千里之外呢,莫非是擔心小弟心懷不軌?那小弟就先自報家門好了,小弟乃是應天府上元縣人,祖上三代行醫,家中經營一間醫館,名叫長壽堂。小弟今年虛歲二十有一,不曾娶妻,現在官學掛個名,今年八月下場,若是能中,來年便能進京赴考,若能有幸與兄同行,路上相互也有個照應不是?”
太史擎:“......”哪里來的蒼蠅。
吳茱兒撲哧一笑,祝知德這方注意到她,只道她是太史擎的小師妹,堆起一張笑臉,彬彬有禮地朝她拱了拱手,道:“小生失禮了。”
吳茱兒又不是真個書香門第的小娘子,不通得這些禮數,只怕漏了餡兒,所以一字兒沒理他,反往太史擎身后躲了躲。
太史擎這才正眼看向祝知德,冷聲道:“我師妹生性膽小,你莫嚇到她。”
祝知德一臉委屈,他就打個招呼,哪兒嚇人了。
他閉上嘴后,三人無話,一時尷尬,好在前頭小鹿子跑了回來,他極會看眼色,見了祝知德的模樣,就知道又是少主欺負了人家,叫了一聲“祝相公”,好心問道:
“你也是要去縣城嗎,那正好咱們同行呀。”
有人搭理他,祝知德立馬雨過天晴,連忙搭話:“正是正是,我這幾日在城中落腳,后天再回上元。”
“那敢情好。”小鹿子難得見著個人不嫌他家少主冷臉的,自然對他熱情。
兩人相差了十來歲兒,居然也能有說有笑。
反觀太史擎和吳茱兒,因為多了這么個“外人”,一個板著臉,一個悶著頭,一路上再沒說過一句話。
......
回到句容,天還沒黑下,祝知德好像一塊牛皮糖黏住了太史擎,一直跟到了客棧門口。
“祝相公,咱們就在這家客棧下腳,你吶?”小鹿子同祝知德聊了一路,就連他小時候養得一條小黃狗的名字都問出來了,覺得這人雖然欠些眼力價,但是沒有壞心腸,正好給少主交個朋友。
“你們住在這兒啊,那離得不遠,待我去取了行囊,也來此處下榻,今晚有我做東,魁一兄務必賞臉。”
祝知德生怕太史擎拒絕他,擱下一句話,就一溜煙地跑去下處取行李了。
“多事。”太史擎瞪了一眼小鹿子,抬腳進了客棧,走沒幾步,回頭發現吳茱兒還站在門口。
“恩公,我們就此別過吧。”吳茱兒覺得這里沒她什么事了,不如早早告辭,趕在天黑前回家。
太史擎目光一閃,對她道:“不忙走,你先上來,我還有話交待你。”
吳茱兒沒有多心,跟著他就上樓了。
小鹿子落在后頭,沒急著跟上去,而是跑到掌柜那兒,定了一桌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