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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有錢人家的女兒,拿到贖金就放了人。為了湊夠送京參選的民女人數,自然就要去抓那些窮人家的女兒,誰家膽敢私藏民女,干脆就抓了父母親人坐牢,以儆效尤。
“宋孝輝與你之間可有書信憑證?”
“沒有,這個真沒有。”竇知縣生怕他不信,急著解釋:“宋知府行事一向謹慎,怎么會留下這種把柄,就連我每回送他孝敬,都要換成不帶官印的真金白銀,通過暗樁,不經明面兒的。”
“都寫下。”
“是是。”不消得一刻,就寫了兩頁罪狀。
“我最后問你,你們這樣膽大妄為,就不怕激起民憤么。”
竇知縣苦哈哈道:“大俠身在江湖,可能有所不知,這回|民間采選是東廠領的事,京師里有位九千歲頂著吶,出了什么事都有人兜著,咱們這些人不是不怕,是不必怕。”
鬼太白冷笑一聲,抓過他的左手在他脖子上蘸了血,分別在兩張紙上摁下手印,當著他的面合上賬本,收入懷中。
“鬼、鬼大俠,下官都依你所言做了,你可以饒過我一命了吧。”
“還有一件事——明日一早,就將牢中的無辜百姓全都放了。”
“好好,一定照辦。”竇知縣滿口答應,脖子上忽然一輕,眼前燭光撲滅,室內陷入一片漆黑當中,只聽風聲來去,那人似是走了。
“老爺,他走了嗎?”秦師爺顫聲問道。
竇知縣豎著耳朵聽了聽,呼地出了一口長氣,無力道:“走了,點上燈吧。”
秦師爺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摸索著點了燈,就看到竇知縣臉色慘白慘白地捂著脖子上的傷口,連忙上前攙扶。
“老爺,喊人嗎?”
“喊什么喊,”竇知縣呲牙咧嘴,低聲訓示他:“不許喊人,更不許把今天晚上的事兒聲張出去,說出去,你我都得死。”
“啊?”
“啊什么啊,聽我的,明日一早,就將牢里的人都放了。”竇知縣眼中閃過一絲狠勁兒,“賬冊都叫人拿去了,為今之計,只有明哲保身了。”
......
黎明時分,睡在客棧床上的童子揉揉眼睛,從夢中醒來,睜眼就看到了正坐在窗子底下拭劍的人。
“唔,少主。”童子打著哈欠坐起來,睡眼惺忪地打量他一遍,噘嘴道:“您昨天晚上又去辦壞事了吧。”
太史擎沒理他,冷眉冷眼地將長劍收回鞘中,起身去打水洗臉,拿了皂子豆,一根一根地搓洗手指,連指甲縫兒都不放過。
童子趕緊跳下床,從包袱里翻出干凈的手巾,舉到他跟前伺候著,口中念念有詞:“您不知道,那兩個騙子昨晚上在這間客棧住下了,又是要酒又是要菜,喝了一宿呢。我偷聽了墻角,他們好不要臉,把吳娘子的一千兩銀子都分了去,還騙她說要幫她救爺爺,我看他們不睡到太陽曬屁股根本就不會醒,哪兒管別人死活呀。”
太史擎聽他啰嗦了一通,冷笑道:“先讓他們醉著,正好我們出去辦事。”
兩人收拾停當,就離開了客棧。
今天早上,句容縣城里有個地方熱鬧極了,便是位于城西頭的苦牢,陸陸續續放了幾十個人出去,過路的一打聽,才知道這些不是什么犯人,而是因為家里女兒被抓進去的,不免一陣唏噓,圍觀的漸漸多了起來。
太史擎穿著一身灰衣,壓低了斗笠混跡在人群當中,他不認得吳老爹,只知道吳茱兒的爺爺傷了一條腿,便叫童子看見有人瘸腿出來,就大喊大叫“吳老爹”。
如此瞎逮,倒真讓他們蒙對了人。
吳老爹是叫獄卒抬出來的,灰頭土臉地扔到了路邊,也不管他傷成這個樣子怎么回家。老人家衣衫襤褸地坐在地上,光著一只腳鞋子不知去了哪里,想到家中老妻病重,不由地老淚縱橫,忽地聽到有人喊他,茫然地抬起頭張望,這一副無家可歸的模樣,落入太史擎眼中,就是他了。
“吳老爹,您是吳老爹嗎?”童子跑在前,太史擎跟在后,一主一仆來到老人跟前。
“你們是?”
童子露出個笑臉,伸手扶他:“是吳娘子托我們來的,老爹,您先跟我們回去吧。”
太史擎低頭看了一眼老人,抿著嘴唇彎下腰去。
“我背您。”
(PS:今天修大綱,更新晚了,見諒哈。肯定會保持日更就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