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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了蘇維爾一眼,又看了納斯一眼。納斯沖他點了點頭,他才繼續(xù)說道:“哈,說是凈化、教育。其實……呵!不過是惡毒的羞辱罷了!”
“一個被抓進監(jiān)獄的女間諜,和一群腦滿肥腸的貴族、主教,還能發(fā)生什么事?”
“這……”緹娜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難道……”
那人點了點頭,嘆息著搖了搖頭:“據(jù)說當天夜里,他的夫人被送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連人的樣子都看不出來了。”
“這群混蛋!”納斯猛地一拍木桌,低聲怒吼道,“要是有罪,就痛痛快快殺了,要是沒罪,就痛痛快快放了!這樣羞辱折磨,有什么意義?!”
緹娜也是一臉的不忿,握緊了手中的酒杯,怒氣沖沖。
“羞辱……折磨。”蘇維爾突然低聲冷笑了一聲。他想起了曾經(jīng)在荒蕪之地上,一群不死族綁架了洛倫時曾說過的話,他臉上的表情帶上了幾分嘲諷:“折磨人類,摧殘人性,以此獲得快樂……我一直以為,這些是那些愚蠢、骯臟的不死族才會干出來的事。”
“沒想到,人類也會。”
此話一出,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蘇維爾這一句話等于將整個人類都罵了進去,偏偏眾人還無法反駁。最懂得如何傷害人類的東西……似乎,就是人類本身。
“唉……”納斯嘆了口氣,端起酒杯,湊到蘇維爾酒杯的邊緣處,輕輕碰了碰杯沿,然后自顧自一飲而盡。
蘇維爾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那……后來呢?”緹娜輕聲問道,這故事讓她心痛到連詢問結(jié)局都不敢,“他的夫人是怎么活下來的?”
“沒人知道。”那人搖了搖頭,“那件事之后,他們就被放逐出了那座鎮(zhèn)子。不久后,就來到了這座落金鎮(zhèn)定居。”
“也許是他還保留著一些醫(yī)術吧,也許是連神明都瞧不下去,賜予了這對可憐的夫妻一些奇跡。他的夫人最終還是活了下來。手筋被挑斷的他也無法再行醫(yī),只好在這里開了一間小小的酒館。”
“他的夫人……似乎從那件事之后,精神上受到了太大的沖擊。很少出門,也幾乎不怎么露面。即使是出門購置東西,也都是帶著厚厚的面紗,不愿意和別人交談。”
“唉……”緹娜心疼地嘆了口氣,“經(jīng)歷了那樣的事……可能,已經(jīng)對人類失去了信心了吧。”
眾人沉默了一陣。
納斯突然開口問道:“剛才你說,他們本來居住的小鎮(zhèn)離這里不遠。那些貴族后來沒再騷擾這對夫妻嗎?”
“哈,說來可就痛快了!”那人猛地一拍木桌,卻又隨即面露尷尬之色,“好吧……其實也不是痛快的事。”
“那件事發(fā)生之后不久,在一次不死族的反撲中,一小股不死族沖破了防線,來到了后方的這幾座小鎮(zhèn)。”
“也不知怎么地,其中就有一個死靈法師,跑到了那座小鎮(zhèn),喚起了尸潮。整座小鎮(zhèn)都被夷為了平地,上上下下幾千口人,包括那些貴族、主教,無一生還。”
“活該!”緹娜惡狠狠地說了一句,但又隨即覺得,為了不死族對人類的殺戮叫好,實在是不大應該。于是改口道:“我……我是說,那些貴族們死有余辜!”
“但是可惜了鎮(zhèn)子里的那些平民……”納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桌上的氣氛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眾人似乎各有心事,表情也變得有些沉郁。
“難怪這位老板會說出那樣的話……”緹娜思索了良久,最終還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是啊……”納斯搖了搖頭,“經(jīng)歷了這樣的事情之后,在他的身上竟然看不出陰郁和怨恨。實在是……很了不起。”
蘇維爾也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經(jīng)過了這一番談話,桌上眾人的距離不知不覺被拉近了些許。納斯不時與蘇維爾聊上兩句,蘇維爾也樂得回應。幾杯酒下肚,納斯和緹娜的臉上都浮現(xiàn)出幾分醉意。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酒館里的氣氛熱鬧至極。那些沒有聽到這悲傷故事的傭兵們,大聲地笑著、大聲地喊著,劃拳、玩笑、互相謾罵、互相摟抱,放肆地釋放著自己的快樂。
就在聚會的氣氛幾乎要達到最頂點的時候,木門,突然開了。
深秋的夜風帶來幾絲涼爽,掃進了這座悶熱的小屋。與此同時,也刮進來幾絲……血腥味。
納斯抽了抽鼻翼,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
“納斯!!!副團長!!!”
推門進來的那個人“噗通”一聲摔倒在了地上。他滿身血污,在地面上艱難地爬行著,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大事不好啦!!!!”
他尖銳的聲音因恐懼而扭曲,瞬間蓋過了所有喧鬧。
“是尸潮!!!”
“不死族入侵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