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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大約三四十歲上下,微笑起來,臉上有些淺淺的皺紋。戴一副金絲眼鏡,相貌清癯斯文,聲音溫柔儒雅,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本來沖著蘇維爾劍拔弩張的緹娜,突然臉色一紅,竟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客人,何必把桌子弄得這么亂呢。”
中年男人把托盤放在桌上,開始收拾起了一桌的狼藉。一邊收拾,他還一邊笑著數落道,就像鄰家的大叔數落淘氣的孩子。
緹娜手忙腳亂地把匕首收了起來,又無意間看見了那把被她扎在桌上的匕首,臉色更紅,趕忙將那把匕首拔出桌面。匕首在桌面上扎出了一個坑洞,緹娜頗不好意思地用手擦拭了兩下,才反應過來這傷痕是擦不掉的。女孩的表情一時間竟有幾分局促和可愛。
蘇維爾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緹娜。緹娜注意到了蘇維爾的視線,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這盤東西,是我夫人特地為大家做的。算是一份小小的禮品,希望大家不要在這樣歡樂的夜晚里爭吵。”
中年男人帶來的托盤里,有幾碟果盤,還有幾分肉卷,幾瓶果酒,看上去精致美味。他這樣一來,緹娜和納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也就不愿再說些什么。
“咱們落金鎮啊,地處帝國邊界,離荒蕪之地不遠,離鐵石聯盟呢,也不遠。一向是人多眼雜。”
男人一邊收拾著桌面,一邊微笑著勸和著眾人。蘇維爾敏銳地發現,男人的兩條手腕上,都有著一個長長的、猙獰的傷疤,似乎是被人用刀尖挑去了筋脈。他在收拾桌面的時候,手腕也一直在抖,盡管幅度比較輕微。
“要我說,什么不死族、混沌惡魔,也就算了。咱們人類何苦為難彼此呢。”男人把一桌的狼藉都收拾干凈,一邊笑著說道,“我是不懂政治,也不太懂歷史。但是同為人族,還要分成兩三個陣營,成天提防來算計去,我覺得不好。”
“最起碼,在鄙人的小店里面,來者都是客。希望大家和和氣氣地。”男人沖著桌上的四個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彬彬有禮地說道。
說罷,轉身離去,走進了吧臺后面。
酒館老板走后,桌上的氛圍一度有些尷尬。緹娜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么,又被自己吞了回去。她糾結地撓了撓頭。
“就給老板一個面子吧。”納斯似乎看透了緹娜的意思,笑著出聲提議道,“既然來到這里,就是緣分。我們暴狼傭兵團也愿意請朋友一杯酒喝。”
蘇維爾笑了笑,不置可否。
緹娜“切”了一聲,撇過頭去。
納斯見狀,調笑著說道:“怎么,感興趣啊?”
“啊?”緹娜做不解狀。
“那個老板。”納斯笑著說道,“你不就喜歡這種大叔型的,斯文儒雅……”
“胡說什么!”緹娜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一巴掌拍了過去,呵斥道,“人家……人家有夫人了,你沒聽見嗎?”
兩人打鬧了一陣。一個傭兵團的成員突然端著酒杯湊了過來。他先是看了蘇維爾一眼,又毫不介意地湊到桌旁,小聲說道:“不過說起這位老板啊……還真有段故事可講。”
“哦?”緹娜頗感興趣地看了過去。
“這位老板的夫人,曾經就是鐵石聯盟的公民。”那人小聲說道,“據說,還是一位間諜!”
“啊?!”緹娜驚呼一聲。
“我也是聽鎮子里的朋友說的。”
那人用八卦的語氣、娓娓道來:
“據說這位老板曾經是個大夫,在離這里不遠的鎮子里面開了個醫館。他的夫人是個間諜,由于上線被抓,整個任務都擱淺了,她也就滯留在了那座小鎮。時間一久,她也回不去鐵石聯盟,索性就定居在了這里。”
“兩個人相識相戀,幸福美滿。那位夫人也絕了回鐵石聯盟的心,甚至十幾年來,都沒有人知道她曾經是一位間諜。”
“結果有一天,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東窗事發!有人把消息告密給了鎮里的貴族和圣光教會的主教。”
“啊!”緹娜驚呼一聲,捂住了嘴巴。
“盡管那位夫人已經多年沒有從事過間諜活動,可她的身份到底是洗不白了。這位老板……也被捉進了監獄,挑去了手筋。”
“啊……”緹娜心疼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蘇維爾想起了那男人雙手手腕上的傷疤,還有他收拾東西時顫顫巍巍的動作,不由得搖了搖頭。
“可是……那位夫人是怎么活下來的?”納斯皺了皺眉,出聲問道,“如果證據確鑿,這位夫人理應被秘密處決才對。”
“唉。”那人嘆了口氣,搖著頭說道,“要是真死了,可能倒還好了。”
“也不知道那些腦滿肥腸的貴族們怎么想的,他們對老板和他的夫人說,鑒于這些年來你們的確沒有從事過間諜活動,可以法外開恩,免你們一死。”
“但是,你的夫人來自于鐵石聯盟,要想在我們光榮帝國里生活下去,必要的‘凈化’和‘教育’決不可免。”
“凈化?教育?”蘇維爾不由得插嘴反問,他的心里涌上來一股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