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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夫人訕訕的道，“翎兒，娘親保證這是最后一次，成與不成，都再不苛求于你······”

木棲翎突然有些疲憊，抬手示意木夫人不要再說了，“我去。”

木夫人有些驚訝于木棲翎的干脆，他已經知道了，西宅的危險，還這么輕易的以身犯險？

木棲翎緩緩跪在了木夫人面前，看著面前這個生了自己、又養了自己十六年卻沒有一絲情感的女人，她的心里裝的是地位和權勢，所以連兒子也可以算計，自己珍而重之的親情，如白紙，不堪一擊。

“母親，可愿意最后聽兒子一席話么？”

木夫人似是有些驚訝，點點頭，“你說。”

“曾經我最希望的，就是叫您一聲娘，”

“就像天下千千萬萬的母子一樣。很小的時候，您對我說不準叫您娘，要叫母親，您說這是禮法也是規矩。”

“我常看到抱著孩子在膝頭的母親，她們拍著背、唱著歌。‘月光光照地堂，蝦仔你乖乖瞓落床，聽朝阿媽要趕插秧啰，阿爺睇牛佢上山崗喔……蝦仔你快高長大喔，幫手阿爺去睇牛羊喔！’”

“這樣哄孩子的歌，您從來沒有給我唱過。”木棲翎一頓，聲音微微有些哽咽。“您只會說‘木瑞，把少爺帶下去。’”

“您很忙，您要管著木府，又要防著叔父。您忙到了沒時間來看我，所以在別的孩子還沒出過大門的時候，我就會偷偷跑到正房來看您。您也沒時間來照料我的生活，所以我學會了找不同的下人幫我做不同的事，因為您從來都不過問，我不找到他們，就沒有人來管我。”

“您記不記得，我小時候撿過一只小狗，您說，臟死了，丟出去。”

“我很想念它。我常常和它說話，因為每個人都忙，只有它不忙。”

“我做了噩夢的時候，會想您，我就帶著它去找您，一邊哭一邊在夜里走，只有它跟著我。我每次在快到正房的時候，就不敢走了，我怕您又要把我丟出去，就一個人再往回走，然后天就亮了，我就不怕了。”

說到這里，木棲翎的語氣平靜了不少，“您的心很大，卻從來容不下我。我知道您不喜歡我，您不必否認，我看得出來，雖然不知道為什么。”

“我修煉以前的時光里，您從來沒有看過我一眼。”

“您什么都不關心，只關心我的修為，所以我只能更努力的修煉，八歲靈者后期，不是我天資高，只是我更努力。”

“可惜天不從人愿，我在妖血這一關卡了八年，我看到您的態度越來越冷漠，更清醒了我在您心里，只是一個修煉的傀儡，除了修為毫無用處。”

“我曾經將木家視作一切，因為您說過，我是木家的少主，要肩負起木家的榮辱。可我一點也不喜歡這里，這里的人都知道我是少主，他們心里憐憫著我的窘境，卻恭敬的叫著少爺。”

“我只是頂著少主的名頭，金玉其外罷了！這木家很大，也很空，不是我的歸處。”

木棲翎俯身朝木夫人一拜，“這一拜，我謝您十六年來的養育之恩。”

“西宅究竟情況如何，你我都清楚不過，今日，兒子這一別，就是永別，今生——你我母子緣盡。”

木棲翎又俯身一拜，“您放心，您想要隱藏的秘密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我會親手將他埋進土里。這就是您想要的不是么？”

“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講”木夫人毫不猶豫的說。

“若我僥幸不死，便讓我走吧！我要離開木家，天大地大，我愿以天下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