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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
阮玉一時理不清金府的家庭構造。
“娘……”
“娘,您就別跟爹置氣了,快給四弟找大夫瞧瞧吧……”
眾兒媳中,李氏果真最會說話也最會討人歡心。
金成舉卻不肯罷休:“找什么大夫?你當他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他就是裝死!給我取家法來,看我不把他揍個死去活來!”
“你把我們娘倆都打死,都打死!”盧氏大哭起來,要撞死在金成舉身上。
阮玉暗嘆,這老頭怎么不知道什么是就坡下驢?
結果又是一陣亂。
盧氏大放悲聲:“明明知道他不樂意,還偏要結這門親,說什么湊個‘金玉滿堂’,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了!家里是缺金子還是缺銀子?你怎么就這么沒骨頭?人家不要的破爛你也要……”
“你給我閉嘴!”
“我閉什么嘴?你賣兒求榮,我今天跟你拼了!”
于是又一陣火拼,戰斗從小一輩轉移到老一輩,皆是與這門親事脫不開關系。
阮玉暗嘆,企圖瞧瞧熱鬧,怎奈被摒除于人群之外,除了聽到哭叫怒吼,什么也看不到。
金成舉倒是氣壞了。
都說家丑不可外揚,盧氏這等小門小戶出來的果真不懂規矩,即便當了這么多年的主母,依舊不顧大體的亂說一氣。
今日來參加婚禮的都是什么人?且不說有沒有人把這事吹到丞相耳朵里去,單就在商界傳開,要他的老臉往哪擱?要金家以后還怎么做生意?
都是這個逆子!
金成舉看著兒子額心那一小塊青紫,再看看他努力閉緊的眼,眼珠卻不由自主的來回亂轉,終于袖子一揮:“開祠堂。金四忤逆不孝,自今日起逐出家譜!”
盧氏嗷的一聲:“老爺要驅逐兒子,就連妾身一并驅除吧!”
金成舉斬釘截鐵,語氣鏗鏘,就丟出一個字:“好!”
事鬧大了!
☆、007夜深人靜
屋子頓時一片靜寂,好像所有人的都被這最后決斷震驚了。
良久,盧氏方再次慘叫一聲,暈倒在地。
眾人再次亂作一團。
不能不說,女人再撒潑,若是男人強硬了,她也鬧不起來,尤其在這樣的時空,女人若是被休,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這會盧氏暈了,跟兒子一樣,怎么都掐不活。
眾人則圍著金成舉又勸又求,于是阮玉再次聽到那個如敲擊鐘乳石一般動聽的男聲響起:“爹,若是弟妹過門第一天就鬧出這事,您看這以后……”
他沒再說下去,可是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阮玉明白,金成舉這般舉動就是在為她撐腰,也的確說明了這老頭子非常“喜歡”她,至于是喜歡她這個人還是她所帶來的利益就不得而知了。而開祠堂,“開除”兒子和老妻,亦不過是話趕話逼到這,眾庶子并兒媳雖然一時驚喜,但只能注定失望,不如趁機賣個好,而拿她說事,正好可以給老頭子個臺階下。
果真,金成舉的怒氣漸漸平息,一指地中的金四:“逆子!”
眾人見事情告一段落,為避免再起波瀾,無法收拾,趕緊扶的扶,抬的抬,把昏迷者弄出去。余人則或勸告或安慰,嚶嚶嗡嗡,也聽不甚清楚。
金家老少紛紛告罪,延客人去前院,準備添酒回燈重開宴。
眾人正自散去,一個中年男子便漸漸從人群中顯露出來。
青色錦緞長袍,外罩赭紅色壽紋長衣,戴樂天巾,看打扮,應是一家之主金成舉。倒比想象中年輕,因為據春分講,這位金老爺當已年過半百了。
他身邊還有一人,就在另兩個一穿石青色寶相花刻絲袍子一著靚藍色綾鍛外衣的男子恭領客人出門后,這人便指揮下人打掃戰場。
他聲音低沉,就像重鼓后的余音,顯得分外沒有底氣。他管金成舉叫“爹”,腰背卻不如另兩個兄弟挺直,若不是那一身鴉青色素面刻絲直裰,阮玉還要以為他是個下人。
不過但見他的唯唯諾諾,再加上春分的信息,阮玉可以斷定,此人就是金家身份頗為尷尬的庶長子——金玦鑫。
絕對赫亮的名字……四個“金”啊,足見金老頭對他寄予了多大的期望,只可惜……
金玦鑫大概感覺到了目光的探視,不由回望過來,恰對上阮玉的眸子,當即肩膀一個瑟縮,低了頭,以不遜于下人的謹慎恭敬退出。
阮玉也嚇了一跳,這個金玦鑫,應該只有三十出頭吧,怎么看起來這般滄桑,跟金老頭站一起就跟兄弟倆似的。
金成舉也如有所感的看過來……
并非如她想象般的滿臉市儈。當然,作為生意人,有脫不去的圓滑世故,歲月留下的痕跡亦寫著精明與算計,只不過那雙已現渾濁的眸子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沉,讓人的心里平添篤定。
不能不說,這是金家迄今為止唯一讓阮玉有好感的人物。
然后便見金成舉點點頭:“砸得好!”
環顧四周,再點頭:“都給他砸了!”
金老頭豪邁的大步而出,剩下阮玉主仆面面相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