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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中,一身大紅嫁衣的女人似乎分身無數,正挨個砸他耗費精力收集多年的寶貝,砸的那叫一個痛快愜意,酣暢淋漓。
“啊——”他忽然仰天怒吼:“悍婦,我和你拼了!”
眾人急忙壓制,他卻兀自連踢帶踹:“放開我,放開我!我要跟她拼了!拼了——”
不能不說出氣也是件力氣活,阮玉已經累得氣喘,忽然發現自己砸了半天,還得騰出一只手扶著沉重的鳳冠,真是莫名其妙!
于是,她托住鳳冠,高高舉起,狠狠砸在滿地的狼藉上。
珠玉頓時散了一地,人們不得不小心挪動腳步,生怕踩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重重滑倒,然而擁擠中,已經有人倒地了。
眾人這般混亂,終令金玦焱得了機會,他掙脫束縛,直向阮玉沖來:“蕩婦,我跟你……”
阮玉見一頭斗牛迎面而來,頓時花容失色,而她手邊的能砸的都砸了,一時也沒有武器,春分等人趕來救助,卻不是被珠子滑倒,就是被人絆倒,驚叫成一團。
她的手四處摸索著,忽然碰到個涼哇哇的小玩意,急忙抓起,就手丟了出去。
直到東西飛出去時才看清那是一對拿紅繩栓在一起的青玉合巹杯。
結果這么一來,就失了準頭,眼瞅著往一邊飛去了。
但是奇怪的事發生了,金玦焱本可以與襲擊物擦邊而過,卻不知為何頭一歪,于是一只酒盅恰好擊中額心。
他如中彈般尖利的慘叫一聲,往后一倒,“咣當”一下,便躺在地上。
屋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阮玉盯著仰倒在地的金玦焱……衣袍散亂,發髻歪斜,雙目緊閉,神色猙獰。再往下看,那只丟了靴子的腿還痙攣的抽動了兩下。
她額心猛跳。
其實就在剛剛,在大家前呼后擁的簇擁著他進門時,她還在想,既然沒有別的出路,就好好過日子吧,至少吃穿不愁……前世拼命工作為的什么?還不是衣食住行?如今一下子都解決了,還是升級版,她又有什么不知足的?唯一的缺憾就是多了個不務正業的主兒。
當然了,在這一世,在這樣的時空,他就是她的衣食父母,她不指望能跟他比翼雙飛,但井水不犯河水還是可以的吧?如果他非要……咳咳,在這樣的時空,應該是可以娶好多小老婆吧,他爹不就有個“十二月”嗎?所以她完全不會吃醋的。她要做的,是跟他好好談談。
嗯,好好談談。他應該不會為難她的,畢竟她的身份在那呢。
可是結果呢?
他沖進來就罵她“蕩婦”。
好吧,她忍了,誰讓她不小心占用了別人的身體?
可是他越罵越來勁,越罵越囂張,各種污言穢語,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當一個男人口若懸河,便注定是個難纏的主兒!
而現在,他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頂著額心的一小點青紫,一絲涎水從口角溢出,竟是一副要訛上她的模樣。
這就是她的夫君?
她扶扶額角……第一印象太糟糕了!
可以說這是她有生以來見到的最糟糕的男人,她連再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之前所做的種種打算,到此宣布終結。
她嘆了口氣,轉身。
春分等人已被方才一幕震驚,竟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此刻應上前扶著主子。
就在阮玉一腳踢開礙事的鳳冠準備再摔個什么東西將所有人趕走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一聲焦急的怒吼:“逆子,你又在做什么?”
呼啦啦,一大群人闖了進來。
百順猴兒似的鉆出人群,隨眾人一樣轉圈一掃,卻不期然的看到本應唱主角的人物躺在地上,口吐白沫,頓時嗚嗷一聲:“四爺,四爺你怎么了?小的來晚了啊!”
屋里頃刻忙亂起來,掐人中的掐人中,灌水的灌水,阮玉主仆被擠到一邊。
門外再次奔來一陣腳步聲,然后一個女聲凄愴響起:“我的兒,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兒啊,這讓娘可怎么活啊?”
人影攢動中,阮玉只從人縫里看到一條蜜合色抱著金玦焱哭天搶地,想來就是婆婆盧氏,旁邊若干女眷頻頻安慰,其中李氏的聲音最為明顯。
李氏……
“該!讓他作,就該給他點教訓!逆子!”
這個有些蒼老但不失中氣甚至是豪邁的聲音當是她的公公金成舉。
“爹,您消消氣……”
“爹,您先坐一下……”
不過估計屋里已經沒有坐的地方了,這人就喚著眾人讓一讓。
“爹,您看是不是先給四弟找個大夫?”
這個聲音……
阮玉眼皮兒跳了跳。
“找什么大夫?也好,老子今天也教訓教訓他,到時一塊治!”
屋里頃刻又是一陣驚叫并雞飛狗跳。
盧氏抱著兒子,悲憤無限:“好,你打他,打死他!把我們娘倆一塊打死,好給那賤人讓地方!”
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