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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昨天巡撫處才接到的那圣旨,今個兒我們縣連同隔壁縣和隔壁隔壁縣所有男丁都被抽走了,連同那些個在衙門游手好閑的衙役都被趕來這鳥不拉屎的地伐木了。”他大大的喘一口氣,還未明白過來。
“是啊,咱老爺的兒子都被官兵趕出來了,也就老爺歲數大了被放過了,那些個青少壯丁,能有點力氣都被官兵抓來這地兒。”另一監工放下鞭子,擦擦頭上的汗才接過袋兒,也不多
介意跟著喝了一大口再還回去。
“我跟你說,那些兒官兵兵高馬大的,一看就是正個八經沙場抽過來了,那些刀槍可都是磨尖磨利的。”光膀子的監工接著再喝一口,就空了酒袋,朝著袋嘴里頭瞅幾天,埋怨道,“也不知道朝廷這搞什么,剛打完仗沒過二十年,就勞民動眾的。”
“唉,老哥,咱也就這命吧。”
八天后,棠商鎮,露馬山,柯府。
門前有人使衣袖擦金匾,此人華衣貴冠,牽起三只馬,兩白一黑,身姿矯健。
“誰啊?”正在前院揮刀練習,已強壯不少的小蟲子眼瞧門前有人晃悠,赤著上身就走前去。
“這是柯府嗎?”那人迎來就是一張笑得和狐貍似的臉,看著小蟲子一陣不舒服,不過此人
相貌英俊,皮膚白皙,衣服也比小蟲兒所見過的人要好看得多。
“是啊,那不寫著嗎?”看那人一身華裳毫不介意的以袖擦灰,小蟲子也反感不起來,比當初白衣畫仙的架勢好多了。
“噢,那麻煩閣下知會柯少主一聲。”那人說著居然恭敬一鞠,把小蟲子嚇壞了。
“知會啥呀,軒哥兒他哪介意這些。”說著就扯那人衣服往門里帶。
“不不不,小兄弟,我不能進去。”他停在門檻外,任小蟲子如何啦都穩如泰山,“就請小
兄弟代復子演知會柯少主一聲,那債清了。”
看著那人留下三匹馬轉身下山,一人來一人走,倒是莫名其妙。
叫來葉游,兩人把馬牽回府內,小蟲子道來經過。
“那人叫復子演?”葉游驚詫,說道,“小蟲子,你知道當今天下能家財能比國庫是哪家么?”
“當然認識,復家!”小蟲子毫不猶豫地說出,這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常識。
“那復子演是這復家當家的。”葉游說道,常人知道復家富可敵國,卻常常不知復家家主是誰,也只有和復家來往的客人友商才知曉。
“啊?”小蟲子呆鵝狀。他完全沒有想到,花開遍地的復家銀號的當家居然只身一人進這荒山野鎮,只為了送三匹馬。
誰會把這樣一個人往復家家主身上聯想,也是葉游想不到的事情。
能讓復家以身涉險,親近這叛臣賊子的往日府邸,那復家欠的鎮國公什么債?葉游想不到富可敵國的復家能欠別人什么債。
教中眾多事物也和復家有所牽連,她并不清楚,但唯一知道的是整個重虛宮都承了復家的一份人情。
好不容易清理干凈那十幾年未動用過的馬廄,辛辛苦苦把馬栓住,再辛辛苦苦找到于府中某個角落瞌睡的柯少軒,講事情再講一遍。
“復家送馬了?”柯少軒坐在檐下,看那檐角雕像下水珠滴落,好像想起什么事情。
“你帶我去看看那馬。”柯少軒趕緊起身,讓小蟲子帶路。
葉游好不容易才找到適合這三匹馬吃食的糧草,剛拿起掃帚,便看見一臉癡呆的柯少軒。
“那姓復的你認識?”葉游開門見山的問。
“認識,全家我都認識。”柯少軒點點頭,走近那黑馬,一臉迷戀的把臉貼上去,不斷摸上摸下,摸那馬鞍那馬韁那腳蹬。
“老大,你愛上這馬了?”小蟲子撓撓腦袋,他可沒見過柯少軒對某些物體如此著迷,就像禁欲已久的男人見了****的美婦一般。
“那復家欠了你們家什么債,那家主竟親自登門。”葉游再問。
“姓復的進門了?!”柯少軒放下馬韁,沉著臉問小蟲子。
“沒,沒!”小蟲子說道,柯少軒這臉色像是要殺人一般。
“那就好。”柯少軒繼續轉向下一匹馬。
葉游深吸一口氣,早已習慣被柯少軒無視問題。
“那女人!會騎馬不?教我。”柯少軒半個身子掛在那馬頸上,那馬似訓練有素竟然不躲不閃也不焦躁。
“呵,你這兵閥世家出身,你爺爺和你爹都是開國英雄,你居然不會騎馬?”葉游終于被他逗笑了。
當下也沒有問姓柯為何不讓復家人進門,高高興興教他上馬。
三只馬兒打了個響鼻,似在嗤笑。
“小蟲你笑個屁,去練劍!”柯少軒一只腳掛在馬鐙上,半個身子卻摔在草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