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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云卿:“哥哥的建議很好, 但我要去工廠看貨啊,我的事還沒弄完。”
兩人在床上磨磨蹭蹭地,鬧鐘又第二次響了起來。
從前在寓園,先出門工作的都是程書聘,現在卻輪到他養的小姑娘了,“你先別下床。”
程書聘從床上坐起身,“閉上眼睛,我開個床頭燈。”
蘇云卿真怕自己又睡過去,攏著被子窩靠在床頭上,昏黃的光一亮,她瞇了瞇有些哭腫的眼睛,就看見一片寬闊的背肌上劃過的貓爪印。
那點半夢半醒的意識撥云見日了一下,清醒了半分。
衣柜門被拉開,程書聘從里面撈了幾件衣服出來,放到床上,“穿上。”
是女士的衣褲,蘇云卿有些好奇:“你這兒怎么有,我昨天都沒發現。”
“你有耐心發現?恨不得趕緊跑,抓都抓不住。”
蘇云卿的手從被子里抻出,雪白的一根藕節,程書聘喉結輕滾了下,說:“哥哥給你穿。”
“給我穿,我還能走嗎?”
小姑娘真是越來越聰明了,還尊老:“你再睡會吧,你是大老板,又不用打卡上班算考勤。”
骨節修長的五指攏起碎發,“我送你去工廠。”
蘇云卿迷迷糊糊地在被子里穿上衣服,困頓得不行,洗漱完還讓程書聘背下了樓,他說:“再在車里睡會,到了哥哥叫醒你。”
她晃了下尚余酸軟的腿,說:“哥哥不困嗎?還要開車。”
男人笑了聲:“困啊,可是誰讓酥酥鬧著要走?”
“那我給哥哥提提神好嗎?”
男人背著她往車身邊上走,輕輕笑了聲,“別掐哥哥的臉,還要開會,其他地方可以。”
蘇云卿雙手環在他肩頭上,臉頰蹭著他的耳廓,捂住嘴巴小聲道:“哥哥給我買的胸衣,好合身。”
男人長腿忽然頓住,耳邊是姑娘散香的氣息,他大掌輕拍了下她的小腿肚子:“除了胸衣呢?”
蘇云卿腦袋耷拉在他肩膀上,開始裝睡,心口貼著平坦有力的后背,他笑時也會震著她,聲音好像通過皮膚傳導進來的,對她說:“叫老公。”
不吭聲。
程書聘把她抱進副駕駛座上,拉過安全帶扣緊,蘇云卿看著他彎腰,心里像被春日的一縷陽光曬著,暖融融的,夸他:“哥哥是大超人。”
男人扯唇笑了聲:“嗯,大超人,還是只超我家妹妹的大超人。”
蘇云卿腦袋靠在椅背上,似乎是有程書聘在身邊,她又安然地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臉頰讓人捏了下,她手腳酸軟地翻了下身,聽見有人說:“小懶豬,再不下車哥哥就把你載回去。”
蘇云卿嘟囔道:“我是小超人,不是小懶豬。”
這小碩士創業了還有形象包袱了,只是哈欠一打,下車的腳也虛浮得站不穩,然后聽見身后響起程書聘的聲音:“小超人,早餐帶上。”
熱咖啡和甜甜圈,小肚皮暖和了些。
有了案頭工作和協理的事,蘇云卿的精神就像回春了一樣,又能再戰一個回合。
程書聘看了她一會后,才回了公司。
財報會議像雪花一樣飄來,程書聘喝了口咖啡,八點鐘的辦公室,落地玻璃窗上都是燦爛的光。
直到一通電話打破了詳和,“程先生,您父親被下了病危通知,麻煩您盡快過來一趟。”
莨綢廠里,織機輕碰出木頭的聲音,安靜的氛圍下,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地看著錄像機里的視頻,為了趁這個熱度澄清織品里涉及的倭風紋樣,導師王牡丹也親自來給他們做監制,甚至為了愛徒出鏡織了一小段布樣。
圍觀之下都忍不住驚嘆于傳統繡藝的精細,蘇云卿更是沉浸式拍攝,因為自己還處于風波里,并不打算出鏡,擔心這部片子又被不正當引導。
沈燕燕則負責跟公關團隊交涉,揚眉吐氣道:“這些網紅博主真是瞎特么亂說亂寫亂引導,像就是了嗎,從工藝上就天差地別,那些文物里的圖都糊成什么樣了!”
一直到收工,蘇云卿都沒空看手機,而且拍攝期間避免雜音,手機都存在抽屜里,此時劃開屏幕,發現程書聘給她打過電話,回撥回去,無法接通。
蘇云卿眉心蹙起,點開微信,果然看到他發來的信息:【出差一趟,歸期不定。】
八個字,她那點想要分享勞動成果的心思被打上了岸,擱淺了。
這時坐在一旁的沈燕燕忽然尖叫了下,把辦公室里的人都嚇了跳,蘇云卿卻木木地趴在了桌上,聽見她興奮地說:“官媒轉了我們的視頻啊啊,被領了被領了!云卿,翻身啊!”
姑娘艱難地翻了個身。
沈燕燕把熱搜推到她面前,叉腰道:“真的應該好好整治那些文化神棍了!官媒就是官媒,這標題起得,我看那些蹭流量吃人血饅頭的媒體都應該封殺掉!”
蘇云卿雙手合掌,用掌心的余溫熱了下疲憊的眼窩,因為網絡輿論的熱度上來了,工廠的電商平臺又在連軸轉,她都沒有松氣的時候,給程書聘發了條短信又去忙了。
【地址發我一下,不要到處亂跑。】
看到這行字的時候,飛機已經落了地,程書聘站在人來人往的旅客通行道上看了很久,直到北歐這邊的助理尼克來接他時,他才收了手機。
“老板是在給家里人報平安嗎,您的臉上一直掛著笑。”
副駕駛座上,尼克回頭朝程書聘說道。
程書聘的生意大本營在國外,但這并不是一趟愉快的歸途,不知為何,蘇云卿簡單的一句話就令他掃掉了陰霾,淺笑道:“只是讓風箏的線拉了一下。”
醫院里,私人高級病房裝修豪華,從前的冷清因為程彥甫的病情而擠滿了關心他財產的人。
程書聘進來時神色冷淡,烏泱泱的聲音令他心生煩躁,這樣的吵鬧,程彥甫不病重了才怪。
“勞倫斯,你不可以這么自私,他是你爸爸,這些都是你的弟弟妹妹,你怎么能掠奪他們的繼承權!你父親如果死了,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