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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吩咐我關燈,臥室就點著一盞微弱的床頭燈。他坐在床頭,背對著我打開抽屜拿出香煙點亮,我只見著他微弓的落寞背影,還有裊裊上升的香煙,我數了數煙蒂,已經是第五根,看著他的樣子,恐怕一包煙都不行。
我渾身都難受,胸口被一顆沉甸甸的石頭壓著。我瞧著他那個樣子,心里也不好受。不知自己那里來的勇氣,我起身從后背輕輕地抱住他,頭就搭在他的肩膀。
我清清楚楚地感覺他的后背僵了僵,然后他伸手拿第六根香煙。我說你后背的傷口再不擦藥會感染的。
他側過頭直直地盯著我,眼里的神情是冰冷的,他口氣淡漠地說要是聰明情婦,她就懂得此時應該假裝什么都不知道。我的頭仍是埋在他的脖頸,我告訴他自己不聰明,也不是合格的情人,現在就只想幫他擦藥。
他定定地望著我,片刻后,笑了一聲,偏頭靠著我的腦袋。他問我現在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說不知道。他吐出一口煙霧說,我想你不是小姐就好了,但你要是不是小姐,又不一樣了。
我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也許這對于我和他就足夠了。我放開他,穿著拖鞋霹靂巴拉往樓下跑,找出急救箱。我再回來時,霸王已經脫掉上衣趴著,我看見那密密麻麻的鞭痕,每條都比我手拇指大,還很深,淤血已經變成深紫色。
看著這畫面,心拉扯著疼,鼻尖也酸了,這下手真是狠了心,下足手啊!我在他的旁邊坐下,告訴他自己先用碘伏消毒,可能會有些疼痛,再給他抹上云南白藥。
他嗯地應著,就一動不動地躺著。我用棉簽沾上碘伏輕輕地擦著,可看著那些傷疤就難受。碘伏碰著傷口一定很疼,他一聲不吭就躺著,紋絲不動,好似感覺不出疼痛。我擦著擦著沒出息地哭了,自己變得特別矯情,幾乎都可以演瓊瑤阿姨里的女主角,我抹干眼淚就麻利地幫他覆上云南白藥。
我不太會幫別人包扎傷口,差不多折騰半個小時,最后霸王出手幫忙,才完工。我建議他今晚趴著睡覺,可是他還是側著身子睡。他伸手摸著我的眼睛,問我眼睛怎么紅了,
我打趣著反問他沙子進了眼,你信嗎?每次我聽電視里的人說傻子進眼的臺詞特別好笑。他捏著我的臉頰說你?。∩岛鹾醯模?
這算不算是他對我的夸贊,我掰開他的手認真地告訴他,他要是想要盤那家店就盤下來,我幫他看管,反正我整天閑著沒事干。要是生意虧本,不關我的事。
霸王揚唇笑了,我喜歡他這樣的笑,得意張揚,這個就是霸王。我有想湊過去吻一下他的沖動,但我沒有勇氣那么做。
霸王用一種特別平靜的語氣對我說文慧在五天前死了。我不知自己該說什么,要做什么反應,只是靜靜的望著霸王。霸王自嘲地笑著繼續講,其實文慧的婚期訂下來時,她就跑來告訴我,她不想結婚,讓我帶她走,可是我沒有。
我急忙握住霸王的手,笨拙都只會說一句話,這些事不能怪你。
霸王攬住我的腰,我埋進他的懷里,我聽見他說陸小溫,以后你會發現我也是懦夫,我比胖子,世修那些人都好不了多少。我們都是老頭子的棋子,他們要我向東,我們不能向西。
說完,霸王就用他囂張的口吻命令我閉眼睡覺。我們相互擁抱著,模糊間,我察覺出霸王放開我,起身。我想他肯定又是想抽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