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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哪里?”陳虎威的表情僵硬。
翟哲沒有回答。
“你回去早作準備吧”
方進一直肌肉緊張的手臂稍稍松弛,陳虎威很容易讓他想起草原上的餓狼。
陳虎威起身告退。
陳虎威的功勞夠大了,水師中無人能壓得住他。如果他是個遵紀守法知進退的人,翟哲不介意命他北上。如果他不惹那么多事情,早該升將軍了。
但他就是陳虎威,從未改過悍匪風格的陳虎威。
施福龐大的艦隊北上,孟康率三千步卒隨行。
明廷在江南徹底空虛。
這是決定國運的一戰,相信有許多賊心不死的人躲在暗處摩拳擦掌,但只要北伐之戰沒有塵埃落定,就沒有人敢跳出來。
顧三麻子和施瑯在先鋒船隊主艦上,其他的木船都是跟著他們行駛。
雖然他們祈求了,爭取了,但當攝政王的密令真傳到崇明島時,他們還是難以置信。從水師戰船啟程起,施瑯在戰船上就沒有安穩過,年輕人躁動不安,尖刀的刃口磨的寒氣逼人。
顧三麻子像個絮叨的老太太:“施瑯,此次北上,海戰無礙,但可不僅僅是海戰”絮叨的人,一般都不夠心狠,也不夠心黑。
施瑯發狠道:“顧叔,一路上,您都說了幾十遍了,我施瑯要有負攝政王之托,就戰死在登州”
“嘿嘿,我沒想到,王爺沒把北上的軍令交給陳虎威,真是交給施總兵了”顧三麻子冒著腦袋,不掩飾自己的想法。事情已經成了,他也沒白收施福的銀子。具體的內幕如何,他沒那個心情再去探究。
施瑯的黑臉漲的通紅:“陳總兵雖勇,末將也不差,陳總兵能做到的,末將也能做到”
相處了幾個月,顧三麻子有些喜歡這個年輕人。
施瑯一直不忘半個月前覲見攝政王時自己的沖動請命,他以為攝政王能把北伐之戰交給施家,多少有他表現的功勞在里。
“北伐結束后,末將決定不回福建了,末將要繼續從海上攻打遼東”
初生的牛犢不怕虎啊顧三麻子感慨。
一百多艘水師戰船從崇明島出發,沿遠洋航線往北行駛,一路風平浪靜。五日后到達山東海域,一路沒見到一艘漁船,也沒見到一處海盜。
施福和孟康在中軍主艦上,方便商議登陸后的作戰計劃。
明軍計劃先取登州,再取濟南,擇機切斷運河水路。
天色快黑后,海上突然起風,大船隨著波浪搖晃。幸虧船上都是遠航過的老水手,孟康部下也曾在船上訓練過,沒有產生太多的不適。
施福憂心忡忡,他伸出手掌放在半空中,仿佛想抓住大風扭動的線條。
“今天晚上可能要下雨呢”
孟康甕聲甕氣的回答:“別說下雨,就是下冰雹也耽誤不得,我們在海上多停留一天,風險就會增加一分。”
施福縮回手,默默的點頭。
孟康的意思是被清虜知道了他們的意圖很危險。施福久在海上行走,深知大海之危深不可測,幾萬人在海上飄著,別一不小心全給海龍王收去了,那才叫賠個血本無歸。
施福初與朝廷官兵協同作戰,對孟康很尊重,問:“現在就靠近登州港嗎?”
孟康不屑道:“你我加起來近兩萬人,登州守軍只有一千人,不盡快取下登州更待何時?”
施福朝身后的親兵小聲說了幾句話,號令兵在高高的桅桿上打起旗語。如果是深夜,他們便以號燈互通消息。
水手們轉動船帆,大船在大風中加速行駛速度。兵丁們扛著鳥銃站在船舷兩側,默默看著翻騰的海水。
木船顛簸突然變大,孟康不得不用雙手扶住船頭維持身體平衡。
施福大聲呼喊:“孟總兵,您可去船艙里歇著,等靠岸后,我再來叫你”
海水永不停歇的涌動,仿佛下面藏了一頭未知的怪獸,孟康看了片刻,覺得頭有些暈,不在逞強,扶著繩子進入船艙。
進入船艙,孟康命親兵把自己那面巨大的盾牌和小斧頭拿出來。那盾牌是他在浙東找匠人用精鋼新打制的,放在身前能擋住半個身體。
“登州,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