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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盛親自進來上了兩杯茶,又退了出去,小心謹慎的人就這點好處,知進退,這里暫時還沒有他的位置。
“能夠拜會東家,萬分榮幸!”柳全揭開茶杯,目光掃過漂浮的茶葉,輕輕皺了皺眉頭。平魁初立,寧盛整日忙的上氣不接下氣,等翟哲到了又一直陪同,接客用的茶葉也沒有,只好取了準備賣給草原人的磚茶。
翟哲沒注意柳全的舉動,單刀直入說:“少東家的恩惠,寧盛和我提前過,我此次入口就是找個能合作的商號。”
一點圈子都不兜,柳全猝不及防,頓時懵住了,商號之間的談判哪有如此,至少彼此之間先要相互熟悉了解。
“我提供草原的馬匹和皮毛,需要大明的糧鐵。”
糧食和鐵器都是大明的禁品,柳全暫時沒有著急接話。
翟哲又說:“鐵器倒是不急,但米粟,二月我至少需要兩千石,今年我至少要一萬石。”
“兩千石?”柳全一驚,從寧盛給他透露消息,德翔閣就在暗中收購右玉縣的米粟,但也沒想到翟哲要的這么多,這么急。
“不錯!”翟哲點頭。
“和林格爾的馬賊,”柳全還想打探翟哲的底細。
翟哲打斷柳全的話,說:“出塞后,商隊的安全你無須擔心!”
這是翟哲最大的本錢,\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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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f3全的心中咯啶了一下。“是察哈爾部落還是土默特殘部?”柳全用食指輕輕敲打桌面,他在猜測翟哲的背景。殺胡口外的蒙古部落只有這兩個,若是土默特殘部怎么會找上自己?難道察哈爾人也學會了與漢人相處?
“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翟哲伸出右手的三個手指頭,說:“你無須倉促之間做決定。”
“不用考慮,這筆生意我做了!”柳全抬起頭來,目光清澈。這樣的機會他怎么會錯過?就算是賠錢,賭一次也是值得的。草原局勢變動之后,柳全就在等待機會,要做就做魁首,無論是張家口還是殺胡口都不缺敢冒險的人。
“如此甚好,馬價和糧價,你和寧盛商量。我們的馬都是健馬!不像察哈爾人的市賞!”說完這句話,翟哲忍不住笑了幾聲。
悅耳笑聲停下之后是冰冷的警告,“二月初,我要米粟出塞。你若是做不到,就不要逞強,不要到最后連朋友也做不成。”
翟哲對柳全的實力還是有所懷疑。
“東家放心吧!”柳全滿口答應,腦子里卻閃現出“與虎謀皮!”四個字。二月份,從打通關系到運送貨物,以德翔魁的實力,時間已經很緊了,但走西口經商,哪一趟不是冒險。
兩人再閑聊幾句,柳全著急辭別,當日午后即離開了殺胡口,直奔大同。
元宵節已過去,殺胡口的集子里一日擠過一日,得到消息的各家商號東家都陸陸續續返回找機會拜會翟哲,隨之而來是各種的消息。
翟哲才知道年前己巳之變給大明造成的傷害,那是給虛弱的病人身上狠狠的捅了一刀,再難恢復。
薊遼總督袁崇煥被下獄中,到現在尚未定罪,但從坊間流言蜚語來看,結果會很不好,聽說罪名很可能是暗中投敵,那就是難逃一死了。
更麻煩的是與山西一河之隔的陜西民變愈演愈烈。
陜西旱災大饑從前年就開始了,少數斷餉的邊軍也參與其中,朝廷一直剿撫不定。女真入寇京師時,又從陜西三邊調了近萬人馬進京勤王,各地防務空虛,民變已不可遏。更可笑的是勤王的人馬到了京城無糧無餉,一哄而散,事后朝廷追罪,將以總兵為首的數位將官系數斬首,逃回陜西的有些官兵畏罪,直接加入了民變軍,陜西局勢徹底糜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