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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長風、關商月、秦懷嶺三位堂主雖說方才沒有親眼得見,但此時已經聽大掌門講了是隋心救了他們一眾人,紛紛起身向隋心言謝,隋心一個晚輩哪里受得住,一一躬身回禮。
就在這時,只聽那被綁縛著的柴金海冷冷地道:“成王敗寇,我柴某人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隋心走上前去,輕嘆了一口氣,道:“堂主,倘若眼下外人聽聞你這番言論,也許還會當你是條漢子。但他們哪里知道,你出賣了朋友一次,便會出賣朋友第二次。這泰山三雄能同你一起做這勾當,想必也和你有過命的交情,但是豈料你連這三個人也要加害?!?
柴金海聽了隋心這話,臉色一變,失聲道:“你……你瞎胡說什么!”
泰山三雄也齊聲道:“小兄弟,這是怎么回事?”
隋心不再多說話,轉身將放于地上的那份方才柴金海打包帶回來的食物拿到他的面前道:“堂主,這餅子和牛肉你可敢吃?”
柴金海的臉色更難看了,支支吾吾道:“這……這……”
此時,只聽那泰山三雄中那矮胖子粗聲罵道:“柴金海,你這狗東西,枉咱們四個從小一起長大,你他娘的連我們都害。”
那瘦子也接著道:“柴二哥,在劍術上你從小就比我們天分高,當年你若不走咱們就是泰山四兄弟了,你……你今日為何要我們三人的命?”
這柴金海眼見紙已是包不住火,冷冷地道:“說實話,自打當時從柳逍的身上也沒能將劍譜搜出來的那一刻起,你們便注定要死在這里了。因為那一刻,我便已知道我們絕無可能將《月光劍譜》拿到手,所以我必須要保全我自己,然后將殺人奪譜一事嫁禍于你們……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這番話剛說完,泰山三雄中那身形粗獷的漢子高聲哭道:“兩位哥哥,我好悔啊,咱們泰山三雄扶危濟困、行俠仗義了半輩子,卻一時被這狗屁劍譜給蒙蔽了雙眼,幾十年的俠名毀于一旦,自此再也沒臉在江湖上混了?!?
話音乍落,只見一縷鮮血便從他嘴角處溢了出來,隨即他頭顱往身側一偏便沒了呼吸,原來這人竟生生咬斷自己口中的舌頭斃命于此。
那瘦子眼見自己兄弟死在自己跟前仰頭大哭,口中也嘆道:“我也后悔了,修道難,為魔易,千年修道不及一夜成魔。老三,我也隨你去也?!闭f完這句竟也咬舌自盡。
此刻,三雄中最后那位矮胖之人面容卻平靜的多,他淡淡地道:“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只愿我們去了之后諸位大俠能夠大人不計小人過莫將我們今日做的丑事宣揚出去,多謝。”
隋心聽聞此話料他也想尋短見,一個箭步便欲上前阻止。可惜為時已晚,這矮胖之人去意已決,使盡全力將舌頭咬斷,鮮血已經自他的口中噴涌而出,哪里還會有救!
慘白的月光之下,這泰山三雄的三具尸體顯得既可怖又可悲。這便是《月光劍譜》的邪性,不知不覺間它已經開始為這個江湖帶來血腥之氣。說實話,這劍譜當真如同它的名字“月光”一般,映照出了每一個人內心深處的歪心邪念。不錯,可怕的并非劍譜,而是這些人的人心。
此時,柳逍朝被綁縛著的柴金海說道:“金海,事已至此,想必你也再沒什么可狡辯的。劍譜勾起了你的野心,野心又將你帶向深淵,這誰都怨不得。欺師滅祖、殘害同門、有違道義,你犯下的這每一條門規都可治你死罪。你臨死前還有要說的么?”
柴金海緩緩閉上雙目,沉默不語。
柳大掌門轉身又對隋心道:“隋心小徒,今日之事你功不可沒,從現在開始近水堂的堂主之位便由你擔任?!?
隋心一驚,脫口道:“萬萬不行,我可不做這堂主。”
柳逍絕沒想到這少年會如此干脆地拒絕,更不知道這少年平日里自由散漫慣了,別說是近水堂的堂主,便給他馭劍門的掌門他也定不會做。
柳逍眉頭一皺,道:“你既然有這本事,自然便要承擔更重的擔子,如此推脫豈是英雄俠士所為。本門正是用人之際,其他三位堂主對我這決定也自然沒有異議。”
此言一畢,聶長風、關商月、秦懷嶺一眾人齊聲稱是。隋心心中一嘆,想到半年前大掌門好心將自己收入馭劍門也算有恩于自己,自己再推脫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便先張口答應了,但心中還是不由地盤算著今后如何將這堂主的位子再交出去。
柳逍面色這才好看了些,笑道:“恩,這才是大英雄所為?!?
隨即他又看了看柴金海道:“金海,既然你無話可說,那么便要按門規論處了,秦堂主……”
原來這遙山堂堂主秦懷嶺便是馭劍門中負責執行門規刑條的,此時大掌門喚他過來自然是要將柴金海依門規處死了。
突然,隋心道:“大掌門,這柴金海利欲熏心,欺師滅祖,殘害同門不假,可是他畢竟沒有真正的親手殺害一人,都被我阻住了。何況他自本門創立之前便隨兩位掌門立下不少功勞,那么可否饒他不死,帶回胭脂山上關押?”
秦懷嶺冷一笑道:“不曾想隋堂主竟有這婦人之仁。若是人人追論舊功,那么什么門規便都可違犯了。門規便是門規,他實屬罪有應得,沒什么可求情的。”
隋心明白秦懷嶺所說不無道理,一時也不知如何應答。不過他適才見了泰山三雄斃命于此,場面慘烈,實在不愿再有殺戮,這才對柴堂主起了惻隱之心。
這時柴金海朝隋心笑了笑道:“多謝隋堂主一番好意,在下今日咎由自取,唯有以死謝罪,沒什么冤屈的。可是在下夫人走得早,還有一個十歲小兒尚在咱們近水堂下練劍……”
說到此處,他稍一哽咽,竟不再繼續說下去。隋心已明白他是掛念幼子,朗聲道:“只要有我在,絕不會有人欺負他。”
柴金海聽完隋心這句話連連點頭,隨后大笑一聲,猛地一仰頭便用后腦向柱子上用力撞去,他本來便受了傷,如此一撞,也立時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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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心已經躺在了客棧的硬床上,
他雖說十分疲倦,但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睡。
方才他與柳大掌門還有其他三位堂主已經將柴金海和泰山三雄的尸身都安葬了,然后便兀自返回到這村口的客棧里。
明日一早他將由此西去前往晉陽城,而大掌門他們幾人在破廟中歇息一晚明早將北去趕往天京城。
已是四更天,隋心還是睡不著,他的腦海中總是閃現出柴堂主以及泰山三雄的死狀,雖說這幾人咎由自取,但他還是不由地為這些人的死感到惋惜。
他突然發現自己竟如此痛恨死亡,也痛恨殺人。他想到馬上便要到了那晉陽城了,若是見到那上官楚河,會不會也一時心軟下不去手?不過霎時之間,他又想起這上官楚河竟然連年幼的孩子都不放過,不由打了兩個寒噤,心想即便是佛祖也不光有好生之德,還有那除魔衛道之義,何況這上官楚河毫無人性殘忍至極,那見了他還有什么可猶豫的,當然是拔劍便殺!
想通了這一節,心情略微舒暢,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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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巳時剛過。
隋心跟三月終于來到了晉陽城。
他入了城門,漫步在這寬闊的街道之上。
放眼望去,只見此城占地甚廣,比江州城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建筑宏偉,佛寺眾多。此外,街市上人流熙熙攘攘,百業興旺,一派繁榮景象。
隋心未做停歇,徘徊了一圈之后,便尋了城中一家生意最好的酒樓走了進去,剛一坐下,他便招呼店家道:“我要最好的酒,還有最好的客房,不過在這之前還得勞煩你一件事。”
店家見這少年器宇非凡,自然不敢怠慢,笑臉相迎道:“客官無需客氣,盡管吩咐便是。”
隋心道:“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這晉陽城中有個名字叫做上官楚河的男人,你可聽過?”
話音一落,只見這店家愣了愣,接著笑道:“這位客官,我聽您的口音,應該不是咱們本地人吧??磥磉@晉陽城的上官楚河上官公子當真是有名氣,沒想到連您也聽說過!”
說實話,隋心對于找到這上官楚河已經不抱多少希望,他也覺得很有可能是李厚夫婦怕自己犯險編造了這個名字??墒茄巯侣犅劥搜圆辉脒@人竟然真的在晉陽城中,他失聲道:“那么說當真有這上官楚河?你認識此人?”
店家抬手一指這酒樓的門口,開口道:“何止認識,這上官公子剛剛從咱這大門口經過?!?
隋心一怔,隨即左手持劍驟然起身,急忙道:“那他往哪個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