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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動未動的還有棗紅馬上的這個黑衣人,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隋心。
就在這時他開口了:“你兩個朋友的劍本來不慢,但他們喝酒了,所以他們慢了。”
沒錯,高手相爭,一絲一毫也慢不得。
此刻隋心幾乎可以斷定棗紅馬上這蒙面人不但是個厲害的劍客還是個聰明人,因為他明白這蒙面人方才那句話的用意。這人是在提醒他:他也喝酒了,他也會慢,他也挽不回敗局。
如此一來,還未出手,局面似乎就被這蒙面人占了先機。
隋心悠悠地道:“我也喝酒了,而且不比他倆喝得少。”
這蒙面人輕輕嘆了口氣道:“殺人是件痛苦的事,你殺過人沒有?”
隋心一愣,他發覺這蒙面人當真叫人捉摸不透,他說話的思維很跳躍,但每一句好像都能觸動自己的心緒,而且那雙孤傲的眼睛也似乎有種看透人心的本領。
殺人的確是件痛苦的事。隋心殺過人,九歲時就殺過人,也是他時至今日唯一一次殺人,那件事在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都變成了他的夢魘,盡管他殺的那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隋心定了定神兒,低聲答道:“我殺過,因為我不想被人殺,更不想我的朋友被人殺。”
蒙面人道:“不錯,眼看著朋友被殺死更加痛苦,所以我現在再給你一個機會,那幾只狗尚在街邊,你殺了它們,我放了你的兩個朋友。”
隋心笑了,道:“可惜你弄錯了兩件事,狗和人并沒有什么高低貴賤之別,殺它們也不是什么讓人愉快的事。”
蒙面人也呵呵一笑,道:“哦?那我弄錯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隋心一字一句道:“第二件事就是:我的朋友也死不了。”
就在話音落下的一剎那,不斬不歸兩兄弟的臉色變了,因為二人發現隋心已經來到他倆的中間,就在他倆的跟前,而且手中已有劍,左右手反手各握著一柄,葉藍川和牛二的劍!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不僅僅是恐懼,還伴隨著難以置信。正如兩人沒看清隋心取劍閃現的身法,他倆同樣也沒看清隋心出劍的手法。
此時隋心這一劍已然出手,并非刺出,而是反手撩出,不似劍法,反而更像刀法,右手往左撩,左手往右撩,但比刺還快三分。
不用三分,一分已經足以決定勝負。
再看雙鬼兄弟,也許是出于下意識的反應,在這電光火石的一霎,兩人撤刀格擋的同時整個身子也往后彈出。
沒錯,在這關乎生死的一瞬間,還有什么反應比下意識的本能反應更快!
可是兩兄弟依舊沒有擺脫恐懼,因為他們感覺用于格擋的大刀并未觸及到劍的實體,而劍光分明已在二人的咽喉處一閃而過。
不等向后彈出的身體穩定,兄弟二人的左手便同時按在了自己的喉嚨上,沒有鮮血,只有被劃掉一截的衣領。
此時他倆雖說驚魂未定,但絕大部分恐懼已經轉化為惱羞成怒。他們不能相信眼前這個十八九歲的少年僅憑一招就讓自己如此狼狽,更不能接受剛剛切身體會到的那種極度恐懼的感覺,
他們是比鬼還可怕的“隴西雙鬼”,怎么可以在一個毛頭小子面前如此不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所以他們提刀就準備反撲,這次勢必要使出全力。
“停手吧。”此時一聲低喝從二人身后傳來。說話的正是那棗紅馬上的黑衣蒙面人。
但見這三個字如同一雙無形的手,瞬間就將雙鬼兄弟迸發的殺氣給拉拽住了。兩人一聲不吭地退到一旁,依舊怒視著隋心,想必還是極不甘心。
然而此時隋心、葉藍川和牛二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黑衣蒙面人的身上。
只見這蒙面人抬手摘下了面罩。
這是一張和那孤傲眼神并不太相符的臉,一張非常英俊的臉,但整個左臉頰卻由上而下貫穿著一道長長的傷疤。
他依然看著隋心,緩緩地道:“我叫沈流年,狼牙會的銅牙沈流年。”
好一個銅牙沈流年!不管是隋心,還是葉藍川和牛二,此時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沈流年”這個名字他們并不陌生,如果把這個江湖比作廣袤的森林,那么“六劍”和“三刀”就是其中最高的幾棵參天大樹。不過在這片林海之中,還存在四棵比這些參天大樹矮不了多少,但依然在拼命生長的年歲小一些的樹。他們便是江湖人口中的“四少”,也就是今后最有希望取代“六劍三刀”的人。
沈流年正是這“四少”之一,準確地說是被公認為“四少之首”。而且,三年前在他只有二十四歲的時候便已經是這“四少之首“了。
此外,他還是狼牙會的四當家,綽號“銅牙”。
說起狼牙會,那是一個比馭劍門聞名尚早并且現如今同樣無人不曉的江湖組織,這個組織已不能簡單的用正邪來定義,它似乎是為了追求武學的極致而存在的。江湖傳聞,狼牙會的大當家狼牙,還有手下的四個當家:金牙、銀牙、銅牙、鐵牙,都是為武癡狂甚至瘋魔的人,為了追求武學、劍術、刀法的提升都可以動用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
而且,它的大當家狼牙簡直稱得上當今江湖上的傳奇,他不僅是“六劍”之一,還是“三刀”之一,不管是劍術還是刀法都已登峰造極。所以說“六劍三刀”并非九個人,而是八個人。
此外這樣看來,江湖上關于“隴西雙鬼”加入狼牙會的傳聞想必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