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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天定,在我看來,你也是受害者而已,并沒有什么錯。即便瀚志是你的親生兒子,你也沒有必要替他而死。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人生,自己走自己的路,生老病死是只屬于自己私人的東西。沒有人愿意別人替自己活,所以,也不會有人希望別人為自己死。”段森開口說道。
“小仙師,你還年輕,沒有自己的孩子,所以體會不到我們這種為人父母的心情。說實話,如果我死了真的可以一了百了,那么,不管對于死亡有多大恐懼,我的眉頭都不會皺一下。”霍懷山道。
“也許吧……”段森撇了撇嘴,“我只是覺得,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每一個人都應該珍惜自己的生命。”
霍懷山嘆了口氣:“然而,事情遠沒有這么簡單。當初賴布衣說過,不管我或死或活,瀚志的命格已然注定,輕易很難改變。要不然的話,以我這么一個生無可戀的人的命,去換取瀚志的命,一定是值得的。這五十多年,我該經歷的經歷了,該享受的享受了,早就沒有什么遺憾,反倒是他……他還年輕啊,還有大好的人生和年華!”
段森知道,自己和霍懷山觀念不同,畢竟自己沒有經歷過對方的人生,無法感同身受,于是他不再糾結于生和死的問題,轉口問道:“對了,霍先生,你們是怎么找來濱江的?”
“宴會上發生了那檔子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我又知道了瀚志的身世,自然再也坐不住,當夜便找了一個由頭,驅車前去拜訪賴布衣,誰知道,唉……”霍懷山說著,忍不住連連搖頭,“說來慚愧,這十年來,我也算是經常拜訪一些高人大師,但是自當年一別之后,卻是再也沒有登過賴布衣的門。那夜一去,我才知道,原來在七年之前,賴布衣他老人家,已然仙逝。”
“這樣啊……”
“無奈之下,我只能另求他人。然而幾乎轉遍了整個香港島,要么是道行不夠,根本看不出瀚志面相中的異常,要么,人家一聽是我,直接拒之門外。呵呵,我這天煞孤星的命,在港島之內相術圈中,居然已經幾乎人盡皆知。
就在我放棄港島,聯系大陸的幾位朋友,準備在粵省尋訪高人的時候,卻接到了賴布衣后人的一個電話。再返回賴布衣那棟老宅的時候,從那位后人的手中,我得到了賴布衣親手所書的一封信。”
段森聞言,神色微微動容,忍不住問道:“信中都寫了些什么?”
“那信中講,若瀚志因為我的存在,而遭遇到危及性命的事,則說明他老人家當年斬斷因果的手段已經失效。自遭遇危及性命那日起,九九八十一天之內,瀚志必然暴斃而亡。不過,賴布衣他老人家又說,念在我霍懷山當年所饋實在太多,他愿給我指出一條去路。”
“什么去路?”
“信中說,大陸蜀省東部安岳縣境內有一小鎮崇龕,在崇龕鎮東北方向三十里左右一處名叫渭龍灣的地方,有一小村陳家寨。那陳家寨約有一百戶左右人家,幾乎家家戶戶都是陳氏一族,卻有一個五十歲年紀上下的瞎子,因為是倒插門的緣故,獨獨姓龐。”
“早年賴布衣在大陸游歷的時候,曾經與那龐瞎子有過幾面之緣,兩人雖然差了近十幾年的歲數,但是于面相一道,賴布衣對龐瞎子卻是心悅誠服。賴布衣說,那龐瞎子很有可能傳承于麻衣一脈,其所學浩瀚精深,可謂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若我要是有機緣尋到那龐瞎子,說不定可以解瀚志之困。”
“我本人收有一幅賴布衣的墨寶,認得他老人家的字跡,可以很確定,那封信絕對是賴布衣親手所寫。在信的最后,留有落款與時間,讀完之后我才知道,那信居然寫于近二十年前我拜訪他老人家離開之后的第二天……”霍懷山說著,長長地嘆息一聲,“我當時便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同時心里卻又擔憂,已經過去了接近二十年,算起來,那龐瞎子已然年逾古稀,若他也不在人世,那可如何是好?”
“那……你的運氣還算不錯。”段森接口說了一句。
霍懷山苦笑:“運氣雖不錯,過程卻實在復雜了一些。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渭龍灣陳家寨,然而一打聽之下,才知道那龐瞎……也就是老仙師,居然已經在外游歷了十年有余。幾經周折,我才打聽到一點點他的下落,然后直奔東南沿海,兜兜轉轉,花費了近二十天的時間,終于追到了濱江城。
找是找到老仙師了,然而,不管我怎么想辦法,他老人家卻是怎么都不肯見我。實不相瞞,單單是那不怎么大的五子頂,我都已經上了七八回,可老仙師他當真道法高深,在那山中,我竟然連他老人家的居所都未曾找到……”
“師父他老人家如閑云野鶴,向來是不怎么喜歡閑雜人等叨擾的。”段森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心里卻突然間有些慚愧,將視線轉移到了別處。
他這一點頭不要緊,那邊已然走投無路的霍懷山卻是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