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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小夕,我這個人話少,人無趣,拐彎抹角,原則又多。”
“嗯?你才知道啊~”
“但我只有你。”
陳蘊識說完,一腳踢開地上還沒掐滅的煙頭,滾在風中還透著幾點火星子,夕顏啞然:“陳蘊識!你竟然敢偷偷抽煙……”
想當年何夕顏、何朝顏兩姐妹半夜躲在被窩看《古惑仔》時,夕顏就咬著枕頭一角無聲地吶喊,憋得眼圈通紅,她才對朝顏說:“姐,你喜歡誰?”
朝顏努努嘴:“不考慮演員,我喜歡陳浩南。”
“為什么?”
“包容,有領導力,又懂得往前看。”
朝顏指了指黎姿的小酒窩燦然一笑,“還因為從小到大有很多人說我長得像她,那我就順著官配走啦。”
夕顏不大聽得懂,拿手指蹭了蹭屏幕暫停時出現(xiàn)的側臉,眼圈迷蒙他的雙眼,赤焰色的火光灼燒了一段,“我喜歡山雞!他抽煙拿眼看人的樣子真好看!”
他的手臂上全是亂七八糟的紋身,龍不像龍,虎不像虎,問他紋的什么,他只賤笑著說,光顧著看紋身妹的胸,哪管什么圖案。可他遇到喜歡的女生時,會立即丟了手里的煙,站得筆直,不知所措地撓撓他那頭板寸。
明明是被人剖開肚子也不會哭的人,卻在一個女孩面前局促得像個孩子。
這是夕顏喜歡的人。
“偶爾。”陳蘊識開口。
“竟然不是第一次!”夕顏作勢要掐住他的脖子,卻被陳蘊識反手使勁一覽,將她整個人拉到自己腿上,“在你面前是第一次。”
“那我也要抽一次試試。”
陳蘊識抬手往她頭上輕輕一拍:“不行。”
“那我告訴陳爸爸去,讓他好好收拾你一頓。”
夕顏說完,起身想掙扎出他的懷抱,卻被陳蘊識死死扣在懷里,換作他用下巴磕在她肩上,“那我教你。”
“嗯?”
陳蘊識掏出一根煙含在嘴里,“咯噔”一聲打火機上明火搖曳,煙氣裊裊,乳白色的光芒在煙火下明暗不定,一股直接飄進夕顏鼻中。陳蘊識不會深吸,只是單純的吐了一口,味道很淡,但飄到夕顏眼中還是化作一抹水汽。
“教我?”夕顏開口。
陳蘊識深吸一口含在嘴里,喉嚨有荊棘一般急著吐納,但他只是朝夕顏緩緩靠近,他的唇與夕顏的唇相碰,誰也不輕舉妄動。眼圈從二人之間升起,霧蒙蒙的迷住眼,他與她靜靜對視,呼吸輕到先飄上夜空。
“什么味道?”陳蘊識沒有吻她,只是按原來的姿勢抱回夕顏,他的聲音貼在她脖子上:“小夕?告訴我,什么味道?”
夕顏此刻心跳過快,甚至有些晃神。就在前一秒,她以為陳蘊識要吻她。
跟那日電梯里一樣,他的吻似乎只缺1納米的距離,只要他稍稍偏過頭,他們的鼻尖便會錯開,接吻是順其自然的事。
夕顏說:“都是你的味道。”
是互相吸引后的所有美與快樂。
說完她頓了頓,實在忍不住,急著回過頭問他:“你為什么每次都……”
為什么每次都要停下?但夕顏不好意思問出口。
陳蘊識只是悶聲傻笑了一下,孩子氣的神色轉瞬即逝,夕顏背對著他什么也沒看見,只聽他低笑:“因為剛剛很像香港老電影里充滿情/色的畫面。”
“……”說什么呢!
“我怕等下控制不了自己,小年夜,還得放你回去吃飯呢。”
夕顏這下聽懂了,只覺后頸熱乎乎的貼上了濕軟的唇,她沒敢動彈,只是任由他抱了一會兒,到煙火、炮竹都散了,他們才舍得回家。
.
第二天,洛北市老城區(qū)的店鋪逐漸關了門。
夕顏急著拉陳蘊識出門,連口罩、手套也忘了拿,陳蘊識握著她的塞進自己口袋里,走了兩步倒讓夕顏很不自在,她動了動:“這樣會不會被人看見呀?”
“會啊。”
“那怎么辦?”夕顏睜大眼睛看他,陳蘊識一時呼吸斷了線。
“那就……”
陳蘊識拉緊敞開的大衣,將夕顏整個人裹進去,夕顏被撞了個滿懷,鼻尖重重地抵在他山岳般的胸口,“那就把你藏起來,誰也看不到你。”
“大笨蛋!”夕顏低聲咒罵,手卻不自覺環(huán)緊他的腰。
兩個人站在風一吹葉子就落盡的街口好半天,直到坐在電瓶車后座的小朋友一直捂住眼睛的手指縫里朝他們偷看,陳蘊識才微微松開。
“臉好熱。”
“那我捂一下。”陳蘊識雙手壓在夕顏臉上,輕輕用力就讓她嘟起嘴,他笑一下,“丑死了,嗯,丑死了。”
夕顏悶哼,“你敢再說一遍?”
“我說,我喜歡就行。”
“這還差不多。”
……
到店門口陳蘊識才知道夕顏打的什么主意,“曉雯飾品店”幾個閃著紅綠色光的燈不合時宜的亮在白天,小店不過十平米,墻上、地上卻擺滿了小女孩喜歡的發(fā)夾、耳釘,統(tǒng)統(tǒng)不標價格,老板隨意地靠在門邊修指甲。
“曉雯姐,我來啦。”
曉雯抬眼看她,“想好了?”
“想好了。”
陳蘊識不允許夕顏抽出手,問道:“做什么?”
“打耳洞啊。”
“……”
夕顏賠笑,踮起腳貼在他耳邊說:“你陪我嘛,這樣我就不害怕了。”
“小丫頭跑好幾趟了,回回一看到家伙就跑。”曉雯打趣,“這回帶個小男友來,我看八成這倆洞有著落了。”
陳蘊識客氣的笑一下,轉頭問夕顏:“夏秋阿姨同意了?”
夕顏不作聲,陳蘊識拉著她就往回走,夕顏踉蹌幾步掙開手,“你不是為我紋身了嘛?那我怎么不能打個耳洞了?”
“這能一樣嗎?”
夕顏扁扁嘴,“那陳爸爸、陳媽媽知道你紋身嗎?”
陳蘊識語塞,夕顏看他皺眉的樣子不禁笑出聲,手靠在背后轉身走回去,抬起手揮了揮,“我去意已決,汝等凡人休得阻撓!”
陳蘊識有沒有跟過來她不清楚,天陰,沒有影子可以偷看,但進屋坐在墻角的那一刻,夕顏看中已久的耳釘依舊透著清冷的光。她嘆口氣,說:“曉雯姐,動手吧!我已經(jīng)做好了為自由犧牲的準備!”
“小丫頭你別這么悲壯的表情,就十幾秒的事。”
曉雯拿起消毒液給她清洗了一番,又用快速□□在夕顏耳垂上點了一下,沒什么刺痛的感覺,直到打耳洞的器械被提到曉雯手上,夕顏才覺有些緊張。
“我開始了。”
曉雯一說完夕顏就閉上了眼,手卻被人緊緊握住,她睜開眼朝陳蘊識傻笑,“就知道你會回來陪我的。”
“你別說話。”陳蘊識的眼睛一直定在曉雯的手上,使不上力卻比夕顏還緊張,看得一陣好笑,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墻上:“你幫我拿左邊第二個耳釘來。”
“快去呀,我沒事。”夕顏松開手,催促道。
三步的功夫,陳蘊識還不忘回過頭看她一眼,再回到身邊時夕顏的耳洞已經(jīng)打好了,耳垂一邊偏白,一邊偏紅。陳蘊識想摸一下,又怕她疼。
“你給我戴。”
夕顏揮了揮手里的“c”字耳釘,說:“我上次看中就想打耳洞了。”
“哪有人因為喜歡耳釘才打耳洞的?你見過因為喜歡打火機學抽煙的么?傻不傻?”陳蘊識摸摸她的頭,眼神滿是心疼。
“不傻呀,想把你變成我身體的一部分。”
夕顏捋開陳蘊識的衣袖,露出他刻著夕顏名字的紋身,“看,我不也變成了你的一部分嘛。”
“小傻子。”
陳蘊識將夕顏的頭靠在自己小腹上,看著整面墻滿滿的飾品,突然覺得夕顏戴的那對似乎是最簡潔、最好看的。
“有沒有扎到你?”
夕顏搖頭被陳蘊識止住,“別動!等下弄疼你。”
“你不會的。”夕顏篤信。
“哪來的自信?”陳蘊識光潔的指甲輕輕刮過夕顏的耳垂,摸到耳洞,小心地將銀制耳釘一點一點往里湊,“我第一次幫女孩子戴耳釘。”
“那也要是最后一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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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除夕。
夕顏長發(fā)垂肩,一晃新年的鐘聲即將敲響,上午夏秋領著姐妹倆在家包餃子,和面時陳蘊識來了通電話,說是他母親趕著去外地取證,不回家過年了。
夕顏沒有多問,但她知道,小年夜那晚陳蘊識當著她面給方萍打了個電話,她似乎也還在加班,不知道是不習慣沒有陳老師和陳蘊識的除夕,還是她獨身一人不好回娘家過年。兒子是她趕回家過小年的,那她也沒有軟弱的道理。
道理夕顏都明白,但聽到陳蘊識失落的聲音,她心里依然很不是滋味,又想到陳蘊識家還有蔣慧和蔣心悅鳩占鵲巢,方萍必定是不愿意過來圍爐的。
于是她拜托夏秋提前煮好一保溫瓶餃子,抱著去找陳蘊識。
“蘊識哥,等陳媽媽來你陪她吃點。”夕顏坐在他床上,隨意翻了翻陳蘊識放在床頭的書,“我跟何朝顏包的餃子,我媽煮的,味道靠譜。”
“我媽估計來給我送點東西就走。”
一想到方萍和陳老師見面就掐架的架勢,夕顏贊同地點點頭,“那你就陪她在車里吃點吧,那我拿點調料給你們拌好。”
“小夕。”陳蘊識張了張嘴,心里說不出的感動,但又止于喊住她。
“好啦,我都懂的。”夕顏走過去捏捏他的臉,“大過年的不許愁眉苦臉,笑一笑,今年我們可得參加高考,你可不能觸我霉頭。”
陳蘊識朝她笑一下,正欲攬她入懷時聽見窗外有汽車鳴笛聲,估摸著是方萍來了,手機隨即響起,陳蘊識松開手滑到夕顏的胳膊上,“走,我們一起去。”
“我也去?”
“嗯。”
陳蘊識拿另一只手替她整理好跑亂的頭發(fā),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說:“走吧,丑媳婦總得見公婆,讓婆婆等太久可不好。”
夕顏笑著踢他一腳,“誰說要嫁你了?”
第二十章
“媽,這是小夕包的餃子。”陳蘊識不動聲色的獻寶。
方萍果然是餓著來的,跟陳蘊識就著一個保溫瓶低頭吃了幾個餃子下去,往夕顏家看一眼,“那丫頭呢?怎么沒跟你一起過來?”
“哦,家里沒辣椒醬,小夕知道你愛吃,跑回家給你拿去了。”
“難怪跟我打個招呼就跑回去了,還是養(yǎng)女兒有心。”
方萍輕拍陳蘊識的頭,“你呀,跟個小老頭似的,有空就跟夕顏那小丫頭多學學,別什么話都藏在心里,你在媽媽心里永遠都是個小孩子。”
“知道。”
“嘴上總說知道,做的卻都是些糊涂事。”方萍翻出手機短信遞到陳蘊識面前,嘴角確實沒帶慍色的,“你班主任給我發(fā)好幾回短信了,說你參加了全省物理競賽拿了金獎,過了洛北大學的保送考試。”
“嗯,一月份的事。”
陳蘊識沒細看短信,他早就知道紙包不住火,但好在方萍的反應還在他的預料以內,沒多大憤怒,但語氣里又透著些微不悅。但畢竟學生時代優(yōu)等生的特權是很多的,至少在家長面前是這樣。
陳蘊識說:“一月份你跟陳老師忙著吵架,辦手續(xù),我就沒多說。”
“怪我跟老陳?”
“沒。”
方萍嘆口氣,“你要不想去洛北大學,打算自己考別的高校,那媽媽一定支持你到底,但你要是為了別的原因放棄保送,那你就是瞎胡鬧。”
陳蘊識不作聲,眼神遙遙的空著。
“為了那個小丫頭?”
“不是。”
“真不是?”方萍藏不住笑,“嘴犟吧你。”
陳蘊識別開眼,嘟囔了句:“有什么好笑的……”
“笑你啊,人家求神拜佛都巴望不到的保送名額,你倒好,不聲不響就給放棄了,你說你這不是瞎折騰么?你就是放棄保送,你跟夕顏也難上一個大學。”
“知道。”
“那你還胡來?”
陳蘊識笑一下,被方萍捕捉到,他又立即恢復之前的平淡神色,“沒想太多,就想到時候跟她一起填,確保會在一個城市。”
“喲呵!可以啊兒子……”
方萍是過來人,她早就發(fā)現(xiàn)她家這個悶葫蘆兒子的變化,當年夕顏被其他調皮的小男生罵“傻大個”,陳蘊識生平頭一次同人打架,他臉上擦傷躲在房間涂涂抹抹,被陳老師戴個正著卻只字不提夕顏的事。
當媽的人再怎么粗心,再怎么忙碌,也畢竟是生兒養(yǎng)兒的母親。
方萍沒想難為陳蘊識,但開口給了他一個忠告:“兒子,你做什么決定媽媽都能諒解你,媽媽也曾經(jīng)年輕過,但你自己要有分寸。”
“知道。”
“除了‘知道’能對你親媽說點好聽的么?大過年的。”
陳蘊識拿筷子點了點保溫瓶,“新年快樂。”
方萍笑著搖搖頭,“果然還是養(yǎng)女兒貼心,養(yǎng)兒子管什么用……”
見夕顏端個小碗小心地從家里小跑過來,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手,陳蘊識不禁彎了彎嘴角,“笨死了。”
“什么?”
“嗯?”陳蘊識回神,“哦,我說還是養(yǎng)兒子好。”
“怎么?”
陳蘊識看一眼越來越近朝他隔著車玻璃揮手的某人,說:“養(yǎng)兒子買一送一。”
“日后還有可能送二、送三。”
現(xiàn)在不是開放二胎了么……
方萍感受到了她家寶貝兒子深藏命根子的悶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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