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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音一百零八響后,洪荒信息便再不涌出。
不過,此時道音,卻仍就未停。
混沌之異象,自也依舊持續。
彌羅這時,更覺出玄異。
那些自能量之流剝離出的奇異光點,他已然明悟,乃是宇宙上一輪回,浩瀚星空之中,所生長繁衍的無量生靈,因宇宙反轉之難,而崩解泯滅的生命烙印。
與他受大愿之助,烙印重又聚斂,繼而元神復蘇一樣,當道音一響,這些早已崩解泯滅的生命烙印,便以玄之又玄的方式,也從源點能量中剝離,朝清濛之卵匯聚而去。
不過,彌羅是因生命烙印完整,所以元神才能復蘇,但此刻混沌中剝離出來的光點,卻都是烙印碎片,根本就不完整,大體來說,只是將其中一點生機,或再加一點信息,神乎其神提取了出來。若然完整的話,便該有無量生靈,也于混沌中復生。
說起生命烙印,其實也好理解。
具體而言,就譬如一座屋子里,只要有人生活過,那無論如何,此人總會在屋中,留下一些信息,這人便是離開或往生,透過這些信息,總能證明這屋中,曾有過如此一個人。
屋子便類同宇宙,屋中之人,便類同宇宙生靈。
這也就是說,所謂生命烙印,便是宇宙生靈,因其真實存在過,而與客觀之宇宙,所交換產生的一些訊息。有句話講,凡走過,必留下痕跡。這里也一樣,既存在過,必也留下了痕跡。生命烙印,便是這些痕跡之總和。
因生命烙印,而復生生命,雖是難以想象,實際說來,原理十分簡單。
正如你遺落一點點皮屑,若有人有意,便可利用這點皮屑,以你之形象,復制出一個人來。烙印雖類如一段信息,并非是皮屑樣的實物,但難度有差異,道理卻是相通。
彌羅忍不住在想,若自己也能如道音一般,造化通神,或人類復蘇計劃,還有挽救之可能。
只是不知那道音,是不能斂聚完整的烙印,還是雖然能,卻有意并不為之。
終于,他再也忍不住,要去尋那道音之源。
道音響徹混沌,似無分內外遠近,但彌羅,還是想出了辨識之法。
那些清濛之卵,雖在遙遠距離之外,但約略還是能看出,不同區域之內,其疏密各有差異,于是他便先假定,毗鄰道音之源,應該清濛之卵,也就愈發密集。
雖難以確定,是否真是如此,但依此假定,至少就有方向可尋。
彌羅的元神,雖不受混沌侵蝕,但元神橫渡虛空,若是想快,便要施展空間秘術,而以彌羅的道行,還沒有在混沌中操弄空間的本事,故最好是利用法寶。
這時,彌綸法舟就派上用場。
彌綸法舟以原本的道法脈絡為基礎,進行過兩次衍變,故其大半功能,便在混沌之中,也已然可以運用。
不過,其遁破虛空之能,因彌羅道行不夠,卻還施展不出。
當然,混沌之空間結構,彌羅暫還無法理解,故就算能遁破虛空,想來他也不敢嘗試。
能量轉化及儲存,是動力系統之關鍵組成,此刻已運轉如常。
具體來講,彌綸法舟的三面弧帆,可自混沌之中,抽取出一種混沌元力,并將此種元力,集萃成大小不等的混沌元石,一塊一塊收入艙巢,以供動力系統消耗。
有意思的是,原本法舟艙巢,因可以轉化虛空各種能量的,譬如不同性質的粒子流,故進行演變之后,在全新的道法體系下,也延續了同樣功能,只不過其中差異,是由轉化各種虛空能量,改為了轉化諸般元力。
諸般元力,卻又以混沌元力層次最高,囊括萬有,衍化萬象。
所謂混沌元力,其實是因不得其名,彌羅才隨意稱呼。
而混沌元石,說穿了,就是混沌元力的集萃物或凝結體。
為試演彌綸法舟,彌羅調動三面弧帆,以混沌元力,進一步轉化了諸多次級元力。
這些元力經集萃,凝結生成了各種元石,將艙巢近八成巢孔,很快占得滿滿當當。
元石的基本形態,倒是和法舟還為法器之時,集萃而成的能量櫛,略有些相仿。
彌綸法舟橫渡虛空,一息二十四萬里。
雖然遁破虛空的話,一息二百四十萬里,也是輕而易舉,但不催動空間秘術,純以真實飛行,能達到如此的高速,確實是不可想象。至于空間秘術,究其根底,乃是調動諸般元力,以定向折疊及突破空間,來達成一息萬里之效,實際準確來說,根本已不算飛行,而應該稱之為穿梭。
正如宇宙星空,其大無從想象,這源點之混沌,以彌羅為參照,也是大到了無際無量。
道音恢宏蒼遠,似綿綿無終,諸般異象紛呈,亙古而長新。
終于,彌羅接近了一枚清濛之卵。
他這時到了近前,才知道所謂清濛之卵,體態之偉岸,遠超出任何人想象。
萬丈甚或十萬丈,都不足以論之,勉強來形容,恰似被清濛之氣所包裹的一顆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