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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苦了我們的郝菲，一臉的失望，落寞的坐在窗邊，憤怒的玩著殺人游戲。”另外兩位室友開始幫腔了。我有點恍惚，以為至少這種集體活動中的郝菲是不用擔心的。她的陽光和面善，在我們班人緣還是非常好的。

“你們怎么不幫我好好照顧一下呢。”在童年或者是室友面前，我從來都是這種口吻，相互戲謔。

“你不來我們怎么敢碰，快好好安慰人家。”童年在黑暗之中已經翻身上床了。這位來自北方的朋友，在冬天就更肆無忌憚了，不洗腳完全不用驚訝，當然今晚也是因為熄燈之后沒辦法燒熱水了。

我擦完腳躺上床之后還是有點歉意。盡管我們什么關系都不是，也不用為誰負責或者背書，但是這種發自內心的歉意我不能否認。或許只是因為丟下他們出去和另外一個人，或許是別的。作為一個如此敏感的人，我也解釋不了的內心的糾結和復雜。我決定給她發一條短信，“今晚活動怎么樣啊？“

想想還是刪了，這種話明顯帶著做錯了事之后的愧疚。想了很久，最后在零點之前發了簡單的四個字，“圣誕快樂”。我沒想等到郝菲回信息，今晚和周哲說過了晚安，我也不想在心里這么亂的時候還開啟一段新的對話。

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索性也向另外三位室友學習，看小說。這樣時間流逝的最快。夜越深總覺得越冷，我不得已丟棄手機，用自己發明的方法催眠。想象自己在一個空房間里，四周都是貼著“睡覺”兩個字的墻壁，黑白的，無聲的環境，然后我坐在中間的凳子上，默念睡覺睡覺睡覺，當腦海中除了這兩個字之外慢慢浮現了不同的人影，就會慢慢睡去了。這種方法的壞處在于一晚上總會夢到很多人，而且如果時間緊迫像午睡只有半個小時的睡眠時間，這種方法會使起床之后感到很沉重。

第二天早上沒有課，所以可以睡到自然醒，昨晚的催眠還是有點用。剛睜開眼，感覺光線很明亮。翻身起床來不及穿好衣服推開陽臺的門，果然銀裝素裹，還有大雪在飄。這場昨晚我們覺得合時宜的雪終究是下下來了，只是這種喜悅已不及前一個晚上，因為沒有人在眼前的分享。

陽歷新年如期而至。寒假前的最后一次小長假。元旦果然沒有圣誕節熱鬧，今年的最后一天，整個學校就好像空了一樣，鴉雀無聲，寂靜的可怕。可能是因為放假回家了，也可能是下完雪之后并未放晴，這種壓抑和冰冷，阻礙了很多人出宿舍的腳步。有些課程這個時候已經完課，在外走動的人就更少了。元旦假期來臨意味著期末復習也近在咫尺了。這也許是我對張燦和張悅悅最重要的時刻了。所以元旦都沒有出去玩，四個人商量著找自習室看書，當然還是我幫他們答疑較多。郝菲雖然比我聽課認真，但估計也是考前要看書的人。

我們在這一年的最后一天的晚餐選擇了吃日本料理。我很喜歡日本電影里的這種感覺，窗外雪花飄飄，室內暖氣十足，我們臨窗席地，盤腿而坐，“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大概就是這樣的。今晚美中不足的是只有積雪沒有飄落的雪花。張悅悅推薦了一家市中心的日料，我以為是商場那種高樓，那這種意境就會完全消失。然而在的士上轉了好幾個彎之后，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家跟我想象中相差無幾的店子，門口掛著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有大的落地窗，窗里面有木質的窗花，這家隱藏于鬧市中的店子，完全驚訝到了我。

“還不賴吧，這也是我在微博上翻到的。網友說是他的珍藏店呢。”張悅悅得意的說。說完在門口拍了幾張照片。

“還真不錯，你怎么沒帶我來過啊。”張燦抱怨的說。

“好了，趕緊去了吧，冷死了。”我說完迫不及待的往里走了。

進去之后我們選在了靠窗的座位。老板很熱情，到底是位置有點偏，今晚這么熱鬧的日子客人也沒有特別多。我們點了很多菜，還有一壺清酒。老板說會稍微用溫水熱一下。

窗外的風似乎更大了，也沒有月亮，看來少了些東西。不過勝在人多，朋友之間帶來的慰藉，有時候比自己從外物獲得的要溫暖的多。

“可惜今晚又沒有下雪。”這次換成郝菲感慨了。

“沒關系。好吃就行。這味道還不錯。”張燦真是務實主義者。

“來來來，走一吧。希望來年我們都好運連連。”張悅悅舉起杯子。

“希望我們事事順心。”張燦接著說。

“希望我們幸福滿滿。”郝菲突兀的想出了這個。

“那就祝我們的生活蒸蒸日上吧。”我就更加詞窮了。

這餐飯吃的很開心。最后東西吃完清酒喝盡也覺得意猶未盡。我們大概到九點多吃完出來，在這座南方小城了，這時候街上的行人就已經少了許多了。所以只能打車回去。我們特意讓司機停到了離校門口幾分鐘路程的地方，可以散散步。實際上大部分我們在校外吃完晚飯都會這樣，四個人的散步最好的一點就是不會尷尬，有很多可以聊。或者我跟郝菲聊天二張自己聊天，都不會冷場。我喝酒本來就容易臉紅，今晚興趣來了喝了挺多清酒，臉上微微發燙，反而這冷風吹得非常舒服。還沒走到校門口，天上飄下了零星的小白點，

“下雪啦，老天爺聽到我的呼喚了嗎。”郝菲興奮的跳起來了。

“是啊，你讓老天爺下大點。”張燦越來越喜歡這樣跟郝菲調侃。

結果大概也就是兩句話的時間，我們剛到校門口，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在路燈下緩緩飄下的雪花，真的就像作文里寫那樣，宛如精靈，輕盈，曼妙。

“天吶，可真美。”很少見張悅悅發出這樣的感慨，何況還是一個見慣了大學的北方姑娘在南方看到了雪。

“看來你的呼喚有作用啊。”張燦朝郝菲說道。

郝菲笑了一下沒有答話，我也沒有做聲。此時無聲勝有聲大概也可以用在這里。昏黃的燈光下，我們像四個癡漢，傻傻的在看雪。

最后當然也沒有待很久，因為都沒有帶傘。剛回宿舍就收到了周哲的短信，“下雪了，好漂亮。”我發現關于這場雪，從期待到夸贊，我好像聽了很多不同的人說同樣的話。

“是的。在路燈下看，它們仿佛在跳舞。“我跟周哲的對話很少關于茶米油鹽，就像現在，我不會說起晚上去的什么地方，吃的什么東西。而是順著對方的話，一步一步的往下說，但是不管贊美還是批評，我們的聊天都很真誠，從來不會因為對方喜歡什么而附和。這讓我覺得很舒適，我想她也是，才會保持這種幾天不見聊天不斷地習慣。

自習室的空調開得非常足。到底是平時欠的債都要還，即使元旦假期，還是有很多人往自習室跑，大概是有些課程都是放假上來就要期末考試的，再不看書來不及了。大學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這種臨時抱佛腳的。張燦和張悅悅也是比較典型的。所以這天早上根本不像平時約出去吃飯那樣姍姍來遲，而是早早就在宿舍樓底下等我們，可能也只是他們不知道去哪個自習室會有空調有空座位。

自習室雖然暖和但是充滿著早餐的味道還是不太舒服。我們選在了靠窗的位置，多少能透一點風。張悅悅把張燦擠開坐在了我的旁邊，估計她的數學問題還不少。郝菲到底平時上了課的，可以自己復習。其實我也是不屬于學霸，只是平時偶爾聽點課，然后復習的時候也是邊看書邊學習，所以大多數的問題我都得對照例題才能解答。這樣的好處就是幫助了別人也提升了自己。張燦明顯心思不在看書上面，隨便挑點重點，再加上考試的時候他前面坐著一個超級學霸，來混個及格還是不成問題的。

盡管平時上課不太認真，但是因為期末成績在獎學金的考核里面占了很大的比重，所以復習的這個禮拜我還是一絲不茍。張燦和張悅雖然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倒也沒有掛過紅燈。郝菲每次一般都是中游。元旦的假期過得很乏味,每天都是興致勃勃的去自習室，然而當第一天把馬上要考試的那門科目復習完之后，對于那些還有差不多半個月才結課的科目，我們四個都顯得心不在焉。自習室的人也越來越少，第三天上午大概只待了一個小時，張燦就鬧著說困，想回去睡覺，我們三個都沒有做聲。最后過了半小時，張悅悅實在架不住張燦的鬧騰，估計自己也不太想看書了，跟張燦說干脆回去算了，在這兒也看不進書。張燦當然開心的站起來馬上準備走，看郝菲一副不太想動的樣子，他嬉皮笑臉的說，奕然你就干脆在這兒陪郝菲把，好好看書，考個第一。說完樂呵樂呵的跟張悅悅背著書包走了。

“其實我也不想看書了。”郝菲在他們走后說，“高考完之后好像還沒這么認真的看過書，還連著看了兩天。”郝菲順便伸了個懶腰。

“怎么樣，這就是良師益友啊。像我這樣陪你看三天書的人，大學里哪里還找得到。”我笑嘻嘻地小聲說道。

“別把自己夸上天了。”郝菲說，“咱們下午也出去玩吧。”

所以最后就是我們早早的出了自習室出去吃了午飯。然后在情人坡下面打了一會兒雪仗，最后叫上童年去咖啡館玩了一下午的牌。在我跟郝菲關系變好的同時，童年和她也在慢慢走近，一半是因為我，一半是因為喬妹。像現在這種兩個人玩的無聊的時候，我一般會把童年拉出來一起，郝菲見到童年的第一句話總是問，“喬妹呢，沒出去約會嗎。”童年也總會笑著說：“這不是趕著來看你了嗎。”最后輪到我：“那我可以走了咯。”然后三個人傻笑。是的，我們的關系就這樣變得玩笑中帶一點戲謔，外人聽起來的曖昧，在我們口中變得隨意。有時候我感覺自己都聽不出對方的話里幾分玩笑幾分真情。本該是兩個人的故事，我和郝菲，或者童年和郝菲，變成了三個人的友誼。我總是擅長處在這樣的三腳架中，張燦張悅悅和我，童年喬妹和我，以及我和郝菲童年，雖然這里面有些很單純，比如二張，純粹的朋友，有些是看客，比如喬妹和童年，但也有些很荒唐，比如我們三個竟然首先成為了好朋友。

然而不管三個人玩得多熱鬧，童年還是會在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不斷的提醒我，“喜歡就下手吧，別猶豫了。”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我們下午玩了游戲，晚上吃了那種圍在一起的麻辣燙，這種感覺熱鬧的像一家人。童年也不會在郝菲面前拘謹，郝菲也依舊是落落大方得接受我們兩個的調侃。最后回宿舍之前又玩了一會兒雪，南方人似乎對此不會厭倦，童年看我們玩得開心，盡管滿嘴都是對這雪太小的嘲諷，卻也一起瘋玩起來。最后回到了宿舍，他依舊善意的提醒了我。

元旦一過總讓人期盼著放寒假。但前提是先過期末考試這一難關。一月份幾乎每個人都有點緊張，畢竟掛科要補考，是一件更麻煩的事情，還不如早點做準備。連童年這種不學無術的，偶爾也會讓我帶他去自習室，不過一般是坐了不到半小時就先溜走，除非喬妹在或者郝菲在。而作為一個有計劃的人，我當然沒有懈怠，畢竟又想拿獎學金平時又沒聽課，只能在期末的時候花點時間。張燦和張悅悅這個月和我在一起的時間尤其多，經常會問我在沒在自習室，然后來找我，郝菲也會一起。四個人儼然變成了一副學海無涯苦作舟的樣子。

在這種忙碌之下，我跟周哲見面的時間更少了。放假之后也只在學生會的一次總結會上見了面，然后一起吃了晚飯。但是每天晚上聊天的習慣還在繼續，甚至早上也會發短信，“起床看書啦。”這種小曖昧逐漸變成一種溫暖和依賴，總是會在入睡前想起今天還沒有聊天。這種互道晚安的關系，在我們之間長久的維系著。

最后也算是苦心沒有白費。我的期末考試得了第一名，確實是我沒有想到的，因為我再努力也只是那么兩個星期，比不上別人一整個學期的兢兢業業。不過這也讓我懷疑到，那些上課從未缺席，搶占前排的學霸們，也有可能只是心猿意馬。

盡管元旦就開始慢慢的復習功課，但也拖到二月份才正式放寒假。郝菲考完的當天就回去了，我因為在和宿舍的一起吃飯，沒來得及去送。張悅悅和張燦也在考完的當天坐高鐵回去了。宿舍有個傳統，每學期的開學和放假，都會聚一次餐，可以帶對象。經過了前幾次的四人聚，終于迎來了宿舍的首位媳婦，喬妹。所以這餐飯吃得異常開心和火爆，全程都在勸童年喝酒，希望把他灌醉。最后散場的時候，童年確實也有些暈乎乎的，踉踉蹌蹌回了宿舍。

第二天室友們就做鳥獸散了。童年因為行李多我還送到了火車站，雖然這不是最后的畢業，但是看著他踏上火車的時候，心里還真有點酸酸的。有點不敢想象最后畢業的時候會是什么樣子。看過很多電影和小說描繪那種情景，但是沒有親身體會還是沒辦法感受這種離別的不舍和無奈。送完之后我徑直回了學校，因為還要送一個人，周哲。

周哲因為學院不同，比我們晚一天考完。我擔心她行李多又是女孩子，想著我反正考完第二天應該是沒事了，所以問完她考試時間之后就說去送。實際上她的行李并不多，可能是因為回家次數比較多的原因，只有一個小小的箱子和一個書包，我推著她的箱子，她自己背著書包。她家的城市剛剛通了高鐵，已經非常方便。我們一路上無異于往常，沒有絲毫離別的意味，實際上確實也算不上。到高鐵站她進站之后，我目送她過完安檢，然后揮了揮手，轉身離去。甚至都沒有送童年時候的那種感覺，可能也只是因為我坐公交車沒到學校而周哲可以到家了，但是等我到家之后睡上一覺，童年還沒有到家。

我回宿舍簡單的收拾了下行李，準備趕上今天最后一趟回家的汽車。這趟車在校門口上車，直達家門口，所以我經常是放假回家最不著急的那個，比我以前上高中還方便。當然是想到漫漫長假，期待了好久的寒假，回去也是閑著無聊，所以就更加不著急了。我收拾完自己的行李，然后打掃了一遍宿舍的衛生，一想到打掃完之后，一個多月都不會有人來弄臟，我竟然變得開心起來。

最后弄完出門，順便給宿舍拍了一張照。宿舍的裝飾是這學期寢室文化大賽的時候我們一起弄得，每面墻都貼了勵志的話，天花板粘了許多藍色的星星，宿舍門上還貼了一個大寫的WELCOME。以前覺得學校這樣的比賽只是花哨，那樣官方的宣傳語，顯得很虛偽，后來慢慢發現，如果不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活動，我們很少會這樣齊心協力的去做一件事情。

到校門口剛剛趕上車。回家的車上在想，這學期發發生了太多剛剛好的事情，回頭看一看太多的巧合，最后放佛是水到渠成，也仿佛是陰差陽錯。無知的我們最后只能解釋為緣分，這是一個最大的理由，可以用來解釋很多事情。可這緣分似乎也是走走停停。遇見過的人發生過的事，融合到一起就像不同的化學試劑加到一個瓶子里，會發生無數的化學反應，最后的結果可能是你連大體方向都無法預測，再加上人性的復雜，我想沒有誰能夠猜得透。最后思來想去發現最后還是沒有頭緒，索性安安心心的聽歌了。很多時候不是自己想像一只鴕鳥生活，而是生活有時候就是需要這樣，最終時間也會給我們一個答案，不管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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