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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還不行啦,走吧,回去吧。”童年邊說邊起身往前走。
我們邁著小碎步往宿舍走。不像剛才的心事重重,你來我往的閑聊。有時候就是這樣,莫名的情緒,也會莫名的消散。
回到宿舍洗完澡收拾好我坐在電腦前面又開始茫然的一無所知。童年戴著耳機在看游戲視頻,宿舍又陷入一種詭異的靜謐,我不厭倦卻也無所適從。猛然想起周哲的信息至今都沒回,于是趕緊拿起手機,
“在看書嗎?”我劈頭蓋臉的就是一句這樣的疑問句。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書?”
“因為我準備拿起一本書的時候想起了你,所以我覺得你也許在看書。”
“你蒙對了。不過我不想告訴你看的是什么。”
“我也剛好不準備問。”
“黨員同志不能說謊。”
“黨員同志也不能為難群眾啊。”
“黨員同志也不能貧嘴啊。”
“我們就為共產主義社會認真的看書吧。”
周哲果然沒有再回我。其實很少跟周哲這樣貧嘴,我總會在夜里的想到她,不是思念也不是想念,只是單純地想起。而且越睡得晚會越想的深。可一覺醒來,陽光燦爛的日子里,我總會想起跟不同的人去不同的地方吃喝玩樂,而不是周哲。或許僅僅只是因為我不太想跟她獨自出去玩,這樣有種約會的含義在里面,會讓我不知所措。
國慶七天假的后面幾天里,我們四個人都沒有在一起去某個地方玩。也許是連續兩天整天的待在一起有點膩了。張燦和張悅悅還是繼續著浮夸的生活,吃飯逛街看電影。郝菲跟她的朋友們在宿舍做著飯,或者出去騎著自行車,最后一天上了一下午的拉丁課。這些消息的得知當然只是通過社交軟件。我們也會聊著天。但陪在我身邊的只有童年。這位人性化的室友在后來幾天的時間里都沒有去網吧,偶爾在宿舍玩玩游戲,偶爾跟我出去吃個飯。
國慶假放完似乎這個學期的小長假都無望了。每個人繼續垂頭喪氣蓬頭垢面呵欠連天的趕著第一節課,大課的教室因為人多不會全點名,所以一眼望去到處都是空缺的座位,小課的教室則會彌漫著雞蛋味豆漿味以及似乎有傳染的困意。童年那群游戲的小伙伴返校了所以我們也沒前幾天那樣形影不離,因為要上課了所以我和張悅悅張燦以及郝菲一般都會坐在同一個角落。郝菲會主動問我們晚飯要不要一起吃,這大概就是兩天的相處下來,友誼最大的進步了。日子過得不緊不慢,氣候卻在一朝一夕中逐漸入秋,我也在這種冷熱交替的季節中,嚴重的感冒了。
中午學生會開會還塞著鼻子和周哲聊了好一會兒,晚上實在是扛不住了。摸摸額頭估計燒的不輕,室友們一個個都忙碌的毫無身影。于是披上一件厚外套,往校醫務室走了。半路上突然想起不知道這時候還開不開門,剛好周哲宿舍離那邊近干脆先打個電話問問,免得白跑,畢竟這么虛弱還真是經不起折騰,
“在宿舍嗎,問你個事兒,醫務室晚上開不開門啊。”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會變著花樣的先打個招呼。或者單刀直入的問在干什么。
“開門啊。你怎么啦。”周哲的語氣很關切,“感冒加重了?不是說了要注意點嗎。你下午就該去買點藥的。“很少聽到周哲這樣子念叨。
“下午那時候沒當回事,現在有點受不了。感覺在飄。“我也沒心思多說了,”那我先過去了。“
校醫務室其實就在我偶爾去的南湖邊上,只是在一個小山坡的下面,再加上前面的樹很高大,顯得有點陰森,平時一般只會經過不會逗留。從我宿舍穿過食堂旁邊的空地,有一條小路能直插過去,只是很荒涼,邊上還有破舊的小木屋,稍顯恐怖。只是這時候我也顧不得這么多。初秋的晚上涼意濺深,身上的外套剛剛好。這個時候的這條路當然沒有人,我一個人在疾馳。
醫務室的大鐵門果然是開著的。只是門口一盞橘黃色的燈在風中搖曳,真是有點狗血。我進去推開一張里面亮了燈的門,兩個穿護士服的中年婦女在看電視。出于禮貌,我還是叫了一聲老師。到底還是學校的醫生給自己的學生看病,阿姨很熱情地問我怎么啦。,沒等我回答阿姨估計看出了我的虛弱,直接上手摸了下我額頭,”先過來量一□□溫,是不是感冒了,有沒有咳嗽之類的。“
“沒有,就是渾身無力,發燒了。”我回答道。
“恩,待會給你開點藥回去吃。多喝水晚上早點休息,明天還不舒服就再過來看看。”阿姨一連串常用語甩出來。
我只回答了一個“好”字。體溫計在慢慢被我捂熱,阿姨轉過身去柜子里拿藥。大概頭上的燈光開始發出暈圈的時候,我拿出了自己的體溫計。阿姨順便在整理藥柜,估計忘了這茬了,不好意思的接過去,然后驚呼:“你還是掛點點滴吧,燒的有點嚴重,這些藥還是拿回去吃。”
“好”這大概是我此刻最聽話的時刻了。我沒有多說,躺到了隔壁的病床上,阿姨去給我兌藥水了。還是盯著頭上的天花板,有點昏昏入睡。
“你怎么這么快就來了啊。”是周哲,氣喘吁吁的說道:”我在醫務室門口等了你好一陣,看你沒來又往你宿舍的方向走了一會,一直沒看到人。”
“估計剛好錯過了,我走的小路過來的。”我轉過頭望著她,有點驚訝,但也還是無精打采。“你其實不用來的啊,又不是什么大病,感冒而已。”
“感冒而已,至于這么花容失色耷拉著耳朵嘛,滿臉都是悲傷。”周哲邊說邊走過來坐下,“是準備打點滴嘛?”
“是的。醫生兌藥水去了。”氣氛其實有點尷尬。房間里面有三張床,跟醫院一樣都是白色的,周哲坐在我旁邊的床上四處望著。我沒想到她會過來,估計她也沒想到過來干什么的,突然一下聊天就這么終止了。
好在沒過多久阿姨進來掛藥水了。年紀不小扎針倒還是很利索,“待會這瓶水快完了你直接拔下這頭往另外一瓶插好就可以了,”阿姨指著兩瓶藥水對周哲說。“打完了叫我過來拔插頭然后過來結賬拿藥。”說完關好門出去了。
“到底是學校好啊,還可以先打針后付錢。”周哲望著我說。
“恩,要不你也試試。”心情雖然低落但我也在盡力的暖和氣氛。
“你就別強顏歡笑了。嘴巴都快彎成弧形了,還有心思開玩笑。”周哲望著我無奈的笑出來了。我也咧了咧嘴。藥物的作用在慢慢發揮,我越發的想睡了。一邊跟周哲在旁邊三言兩語的聊著天一邊打著呵欠,“要不你先睡會吧,”周哲好心的提醒我。
“沒關系,現在睡了晚上睡不著了,還不如聊聊天啊。”我也是說的實話。現在好歹有人陪著說說話,不然晚上睡不著的時候真的只能自己望天花板了。我不喜歡現在這種氣氛,有點像以為臨危的病人,在接受家人最后的探訪,放佛深睡之后無法醒來。
“真是奇怪,我每次想起你的時候一般都在晚上。”周哲望著我問的,似乎要我解答。
“真是緣分,我想起你的時候也是在晚上。或者深夜。”我無法否認經常想起周哲的每個深夜,和忘得一干二凈的白天。
“念念不忘,必有回應。”周哲面帶微笑的說著,仿佛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情。
“那我們到底是誰回應的誰呢?”我也不知道這個答案。
“誰又知道呢?”周哲也是聰明,沒有回答我。
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我忽略她偶爾含情脈脈的眼神,她回避我一語雙關的問題。我們像是在打著太極,你來我往,近了會推一把,遠了會拉一把。也不知道聊了多久,當我看到輸液管只剩最后幾滴藥水的時候周哲過去把醫生叫來了。這時候已經感覺好了許多,到底比吃藥好得快。結賬的時候出示我的校園卡,不知道打了個幾折,總之加上一大袋藥只花了八十塊錢,便宜的讓人錯愕。從醫務室走出來已經比較晚了,周哲執意要送我回去,我實在接受不了這樣別扭的方式,什么時候有過女孩子送男孩子回宿舍,我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到底是輸液,回去蒙上被子吃完藥大汗淋漓的睡了一覺,第二天醒來的第一感覺就是餓,這時候我就知道自己已經好了。盡管白天再不會想起周哲,我還是給她發了條短信:“已好,勿念。”也許是昨晚的話讓周哲心生芥蒂,直到晚上她才回我。
大二的上學期似乎是大學最黃金的時期。每個人似乎經過一年的無所事事和安逸之后,都找到一些愛做的事情。周哲越來越忙于她的專業,準備一些亂七八糟的考證,我們見得面更少了,因為都不愛在學生會露面了,但是這場感冒帶來的變化就是我們每天晚上都會聊天,不管多晚,或者多忙,總之都會聊一會兒。張燦和張悅悅則完全淪為飯友,我們沒有再出去旅行,也甚少一起去校門外的地方吃飯逛街,聯系最多的時候大概就是交線性代數作業的時候,會問有沒有誰做完了可以抄一抄。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怎么樣了,張悅悅也不愛像大一那樣跟我吐槽著各種問題,總之一如既往的針鋒相對,一如既往的形影不離。不管矛盾還是甜蜜,都沒有痕跡。
時間在了無波瀾的流逝中還是給了一點點小改變。首先就是童年,在我的撮合和他自己的悶騷下找了一個女朋友,我們班上的一位女生,玲瓏矮小,大家都叫她喬妹,當然我也不知道這個稱呼的來由。最開始發現端倪是有一次上課那個女生給了他一盒口香糖,那節課我和童年都遲到了于是坐在一起,是下課的時候送過來的。當時就很詫異,因為平時根本沒發現他們有什么交集,或者說是完全沒有,再加上在我眼里童年不在宿舍的時間里應該都在網吧。當天晚上童年就跟我坦白說已經聊了好久了,我不記得當時有沒有問是因為什么聊起來的,總之最后就是那種略帶玩笑的撮合,沒想到童年居然沒有很明確的拒絕或者推搡,只是回答我再說吧。這是他的慣用語,很多事情在他眼里都可以再說。后來證明,這件事其實沒有。
沒過幾天他又主動跟我聊起了喬妹。一些我根本不是很關心也不太了解的小事情,但我知道這事也許快成了。于是在一天傍晚下完最后一節課的時候,難得我沒有跟張悅悅他們一起吃飯童年也沒有去網吧,兩個人去食堂沒吃飯買了點面包回了宿舍。記得那天有點熱,反常的熱,我們搬著小凳子坐在陽臺啃面包。其實這種時候也比較少,童年又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喬妹,
“你要不干脆表白算了,我覺得只要你說她肯定會答應。”我慫恿著童年。
“誰知道呢,萬一到時候掰了或者怎么樣的,同班同學多尷尬啊。”童年還是有點顧慮。
“管這么多呢,再多還有兩年多,反正郎有情妾有意的,干。”我故意說得很起勁,其實童年說的顧慮我也不是沒想到。
“走,陪我出去買東西。”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童年轉身準備往外走了。
我當然樂見其成。兩個人傻乎乎的跑出去外面的精品店,在一堆女生的首飾品面前左挑右選,還真是不好意思,主要也是不知道買什么。后來買了耳釘。這還是遇到了一位女性朋友給出的意見。買完之后童年直接約了喬妹去散步,我一個人回的宿舍。當時感覺自己都像吃了蜜一樣,滿臉的開心,主要也是我對其結果毫不懷疑。當天晚上童年回來之后還沒等我問就說喬妹說回去想一想,明天告訴他。這么一來,我就知道差不多塵埃落定了。
童年和喬妹就這樣步入了大多數大學生的軌跡。從同學變成戀人,然后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上課坐在一起,下課一起走回宿舍,白天一起去各個地方游蕩,晚上回宿舍煲電話粥。親密無間,形影不離,聚會活動經常是焦點,我們總是希望情侶在大眾面前做一些平時不太常見的事情,接吻,摟抱,聚會的時候喝交杯酒,玩游戲的時候當擋箭牌,諸如此類的。后來在這種長久的接觸中,我跟喬妹也變得很熟了。也會經常一起吃飯,一起出去玩,我又變成一種“三角”關系中的一點,以前被童年詬病的一種尷尬的關系。實際上我發現我比較容易跟情侶走得近,要么是這種兩個人都認識的,變成情侶之后反而會跟我玩得更好;要么是認識其中一方,然后認識對方,最后關系也會變得很好。可能我是的垃圾桶,可以接受很多人的吐槽;也有可能是在長久的單身生活中,有著日益明顯且得到滿足的窺探欲,我變得越來越喜歡窺探和了解別人的生活,他們也變得越來越愿意跟我吐槽。這種欲望在得到滿足之后愈發的膨脹,最后我成了別人的好朋友也成了別人的垃圾桶,我裝了許多的感情糾紛當做我和別人聊天的談資。
還有一個變化就是郝菲。我們不再是普通的同班同學了,最開始是我們四個,上課經常坐在一塊兒,下課經常一起吃飯,如果有人有事,我們就不會一起吃飯了。后來也不記得從什么時候開始,張悅悅和張燦不一起的時候我和郝菲也會單獨出去。這是一種很大的跨越,兩個不熟的人吃飯的尷尬,足以抹殺后續所有的發展。還好我和郝菲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我們兩個人也好,四個人也好,都是在談笑風生,說一些無傷大雅,能取悅彼此的話。我們之間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去自習,沒有任何尷尬。這時候在外面被共同認識的同學看到了,總會帶著一絲謎之微笑望著我們兩個。于是風言風語都開始到處傳,連童年都會說我,怎么不加把勁,怎么不像當初慫恿他一樣那么干脆。最后在我每一次的強力解釋下,他總會搖搖頭嘆息說,多好的一姑娘,被你糟蹋了。時不待我啊!
然而單純的我和郝菲,后來已經熟到可以兩個人聊起誰又撮合我們兩個了,也沒有任何的不適應。我們的關系至少在表面上止步于此。于是在這個傳說里,我變成了那個對郝菲表白被她拒絕的悲情男。當郝菲把這個版本說給我聽的時候,我笑的很無奈。
是的,我從不愿意自己是那個故事里最悲慘的一個。當然我也不希望另外一個人很悲慘。所以在自我搖擺的同時,我刻意的忽視掉了某些值得重視的東西。比如郝菲偶爾的關于女朋友的調侃,比如周哲偶爾關于感情生活的問候,這些都被我拋之腦后。我不想在自己的頭腦發熱中給自己上一重枷鎖,背負尚不明確的快樂或者歉意。無意傷害誰或者玩弄誰,只是在這種直面自己的選擇中,沒有被逼迫到一種境地,我實在很難做出抉擇。我更愿意這樣長久的相處下去,偶爾孤獨偶爾自由偶爾羨慕偶爾沖動,從不依賴也從不束縛,實際上我也一直這樣的生活著。只是我遠遠沒有想到長期維系這樣的狀態帶給我的影響有這么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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