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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死了嗎?”霓裳問道,“雖然我已經記不太清了,但是她即便是魂魄,卻感覺不到死人的氣息。”
玄明向她行了個禮后:“施主,在下要送你離去了……”
“有勞師父了。”霓裳微笑著看著賈老板,看著這些幫助過她和她妹妹的人,心滿意足地散去了。
眾人默默地送走了霓裳,心里有些沉重。
后來,賈夫人因殺人難逃罪責,身體有些恢復后也免不了牢獄之災,賈老板這一家的一劫算是命中注定,好在還有縣令夫人時不時地探望,賈夫人的心情才有些平復下來。入獄的前幾天南柯明月不吃也不喝,當賈夫人入獄后她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她要活著看著賈夫人贖罪,看著她飽受良心的煎熬。
而后,過去了些日子,玄清和玄明回了迦葉寺復命,慧通恰巧回寺,小和尚們都在問著顧溪昭的下落,玄清告知他們顧溪昭有事無法一同回迦葉寺。
陸青山回了自己家,面對寵著自己的娘和聽說他當眾欺負楊棲月憤怒不已的爹,他躲在了只希望他為國家效力的老太爺身后,老太爺一敲拐杖,呵斥著陸老爺。
小滿和顧溪昭兩人則結伴去了嶺藍山,一路上兩人談了很多很多,關系變得更加親密了,到了嶺藍山見到了顧來喜大師,顧溪昭講述了這下山的日子發生的很多很多事情,她也發現了自己的血可以凈化怨魂的秘密,還希望師父能幫小滿恢復人形。顧來喜仔細查看了小滿的前前后后,讓顧溪昭不要急,這需要一些日子查閱古書才能知道可行與否,于是她們便在嶺藍山住下了。
沒過兩日,便有人上山找顧來喜求救,山腳下的嶺藍村最近發生了怪事,家禽總是隔幾日便一夜之間不知所蹤,有人說是山上的精怪下山作怪,一時間人心惶惶沒人敢上山砍柴采藥了,還望顧大師能下山除妖。
“師父,徒兒愿意下山!”顧溪昭聽聞此事從門外走了進來。
“你這孩子,才回來幾天又要下山,”顧來喜搖了搖頭,“別人家的姑娘家都是在家里洗洗衣服刷刷碗做做飯,你這像個男孩兒一樣。”
她忙跑到村民面前說道:“交給我了,我收拾收拾一會兒就跟你下山去!你在院門口等我。”
“哎!好嘞!多謝顧少俠。”
顧來喜瞥了她一眼扭過頭去:“哼。”
“哎呀,師父~”顧溪昭搖著他的手臂,“您常常說我毛手毛腳沒有歷練,我這不是在給自己找地方歷練嘛~您就在家等我的好消息!然后我不在的時候你也可以安安靜靜推敲推敲古書,好了,我走啦!~”
看著顧溪昭蹦蹦跳跳出了門,顧來喜嘆了口氣:“孩子大了,翅膀硬了,要飛也攔不住咯……”然后他叫住了還未跨出門的小滿向她招了招手,“姑娘,你隨我來。”
許久,小滿聽見了顧溪昭的呼喚,便向他告辭走出了屋子。
她們一路隨村民下了山。
“師父跟你說了什么?”路上,顧溪昭悄悄問道。
小滿笑著搖了搖頭:“沒什么,只是讓我看著你讓你動靜別太大,萬一嚇著他們了可不好。”
(顧來喜將古書翻到那一頁,指著一段話說道:“此書說,如果要恢復人形,需要你命中注定的那個人的血以及……我們顧家的處子之血,也就是,小昭的血,”他翻了一頁,“代價是,你一旦受傷,他們也會受到牽連,雖非皮肉之苦,但能感受到你同樣的疼痛……時間久了,記憶也會變得支離破碎,一旦你壽終正寢,他們的壽命也會在后幾年消耗殆盡……”
小滿被燭光穿透的身體顯得更加縹緲:“好,我明白了……我有一問,不知顧大師是否知道為何我可以在太陽落山后,通過一個人的血變成人形,日出之時又回到魂魄的樣子?而且我感覺自己比剛來的時候更加透明了些……”小滿攤開了自己的雙手放在他的面前。
“據古書記載,能令鬼魂夜晚成形之血,說明此人道行很深,且受佛祖庇佑,難不成是個大師?”顧來喜在屋里來回走著,“確聞我朝有人達到此境界,沒想到真的存在,這真是一件大事。”然后他想起什么,在古書上又翻了起來,“這兒,這兒寫著:鬼魂一旦沾染上此血,原本七七四十九天的期限會急劇縮減,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突然消失,即便是變成孤魂野鬼,道行再深的人也會看不見,既不能投胎,也不能輪回……”
“那,如果變成人形了,還會消失嗎?”
“恕我直言,姑娘應該不是本朝人士,與我見過的鬼魂不一般,說是精怪倒也不是,但說是鬼魂也不全是,所以,這最后到底會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我只有小昭一個女兒,還望姑娘三思……”)
“師父就愛瞎操心。”顧溪昭腳步輕盈,和村民一起穿梭在山林間,小鳥一般。
所有厲害的奇術都是有副作用的,不管施術者道行多么深,也改變不了這一點。小滿準備找個合適的時間告訴顧溪昭。
很快,她們就到了村子里,帶路的村民大聲喊道:“快來呀,我們有救了!顧少俠下山替我們除妖來了!”
不一會兒村口就聚集了一堆人圍住了她,都像看救星一般地看著她,她看了看周圍的村民,人倒是精神的很,就是不能上山砍柴采藥,對治病做飯打鐵之類的事有很大的影響。
“大家不要怕,什么妖魔鬼怪,都包在我身上!你們有什么線索都來告訴我。”顧溪昭問村民要了桌子、紙和毛筆,在村口坐著,一個個知情的村民都排著隊來說著自己所見之事。
“你們真是胡鬧!”一個中年男子從人群里擠了進來,指著顧溪昭破口大罵,“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才會有妖魔鬼怪來找我們麻煩!快滾出我們村子!滾出嶺藍山!”
顧溪昭一拍桌子,墨水濺了一桌子:“你以為你們村是怎么安安穩穩活到現在的!我們顧家世世代代都是除妖師,要不是師父看你們這兒常常被妖魔鬼怪侵擾,我們才不打算常住在這深山老林里!如果不是師父,你們能有今天?要我說,還不如你滾出這個村子,你們既然決定在這里扎根,那就安安穩穩過著你的日子,我們除妖沒有問你們要過一文錢!如果你們不想,我就離開這兒,你們愛怎么樣是你們的事,死活不歸我管!”
所有人都安靜了,沒有一個人敢說話。小滿也被如此有氣場的顧溪昭震懾到了,心里不禁哇了一聲。
“哎哎哎,你們這是要聚眾鬧事啊?”突然從人群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滿一驚,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迎面走來的是身著衙門衣服的陸青山和幾個捕快,見到顧溪昭他也是十分訝異。
“陸青山?你來干嘛?”顧溪昭朝他身后看了看,“玄清呢?玄清沒跟你一起來嗎?”
他從腰間拿出了六扇門的令牌:“大人派我來查關于大量家禽被盜一案,如若是人,我抓,如若是鬼,我也恰巧要上山去找你們,因為眼下還沒有出過人命,所以就沒有告訴玄清玄明他們,對了,”他湊近她朝邊上看了看悄悄問道,“小滿在哪兒?”
“就在這兒,我師父在推敲古書,我就先帶小滿一起下來了,等案子解決了,你和小滿隨我一起上山。”顧溪昭也悄悄地告訴他。
“陸捕頭大駕光臨,老朽有失遠迎,失敬、失敬啊……”從村子里一個年輕的女孩兒扶著一位顫顫巍巍的老頭走來,老頭喜笑顏開地向陸青山打著招呼。
“村長,這么多年不見,竟還能認出我來,真是記性好。”陸青山站定行了個禮。
村長擺了擺手:“老嘍,老嘍,陸捕頭可是為了家禽被盜一事而來?”
“正是,還望村長能行個方便讓我等查看一番。”
“方便、方便,你與顧少俠皆可隨意查看。”村長點了點頭,“老朽年紀大了,就不便帶著你到處轉悠了,我讓秋兒帶著你們一塊走走吧!”
村長身邊的女孩兒朝他行了個禮:“秋兒見過陸捕頭。”
“秋兒?”陸青山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秋兒你當時還是個小孩子,現在都長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漂亮了。”
“咳咳!”顧溪昭用力咳了兩聲,“是呀!我當時看到師父救下秋兒的時候,她也只有那么點大。”
陸青山收起了笑臉對秋兒說道:“那就有勞秋兒姑娘了。”
于是,他們便在村長家落腳,稍作停留便分頭四處查看線索,一路問了不少村民,找到了共同點——形狀詭異的腳印。
三人會合后對照了一下腳印的形狀,都沒有什么頭緒。
“既然有腳印,那我想多半是野獸之類的。”小滿說道,“但,這么多次,野獸一次也沒有傷人,卻也有些奇怪。”
“是啊,我也覺得有些奇怪,”顧溪昭連連點頭,“而且,這里的要口都被我和師父用符咒封住了,一般的鬼怪是進不來的。”
陸青山看了看顧溪昭和邊上的空氣:“你倆聊什么呢?”
“哦,我們在說,如果是野獸的話,這么多次都沒有傷人只是擄走些家禽,有些奇怪。”說罷,她又看起腳印的樣子,陷入了沉思。
陸青山看了看周圍:“看來得暗中觀察抓現行了。”
“我要睡覺,我可不陪你暗中觀察。”顧溪昭突然抬起頭朝他做了個鬼臉。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鬼怪在作怪,讓我一個人盯著啊!”他折好圖紙塞進了腰間。
小滿笑著看著面前的兩個人吵鬧:“你們倆呀,真是活脫脫一對冤家。”
“誰要跟他冤家,你們倆才是冤家,”顧溪昭撅了噘嘴,“人家有心上人的。”
“什么冤家,你在說什么?”陸青山有些急了,“哎呀,你師父有沒有跟你說什么時候能把小滿給我變出來啊?”
“沒說呢,所以讓你這個案子解決了一起上山問師父呀!”
小滿嘴角的笑容淡去,一個是命中注定的人,一個是小昭,如果只是兩滴血的事,也就罷了,可是這樣三人的命運就綁在一起了,如果自己死了,那他們也會跟著去,如果自己受傷他們也會疼,這樣的命運太悲慘了,絕對不能害到他們,本來自己的出現就是個意外,不能讓他們再卷入這場意外了。只要能在這剩下的一個月過完自己想過的日子,就好了,能不能輪回看天了。
一上午沒什么動靜,他們便去村長家吃了飯休息,打算下午再在去轉轉。
吃完飯,陸青山湊近了吃著蘋果的顧溪昭小聲說道:“你上次那個什么現靈粉,還有嗎?”
她咬著蘋果點了點頭:“有啊!”
“你能給我點嗎?”
顧溪昭看了看他:“你要干嘛?你別跟我說你要用在小滿身上。”
“哎呀,你先給我,我自有用處。”
她看了眼小滿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行!這你看見是沒事,村民看見了會以為是女鬼的。”
“……也是,那等大家都睡了你給我用一下。”
顧溪昭想了想,不作回應:“走吧!再去轉轉。”隨后便出了村長家,小滿看著陸青山無可奈何的樣子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陸青山只好拿上劍一并前去。
“陸捕頭,”秋兒跟了上來,“見過陸捕頭。”朝他行了個禮。
“秋兒,何事?”
她遞上幾片葉子:“這幾片葉子是從每一戶被盜家禽的人家的門口拾到的,不知是否有用。”
他接過葉子在手中翻來覆去查看著。
“陸捕頭?”秋兒探頭看著陸青山問道。
“喔,”他收起了葉子,微笑著看著她,“下次請你吃好吃的啊!”然后便四處尋找著顧溪昭的人影。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秋兒輕撫了下嘴唇,微微一笑。
“秋兒,你可別多加妄想,”村長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后,“當時的他還只是個毫無作為的小伙子,如今的他可已經是陸捕頭,又被當今皇上看中,身份可不一般嘍……”
“秋兒明白……”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