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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先生帶人進入天牢的同一瞬間,姚九歌正巧無眠。
隨便找了一個借口再度光臨冰窖的姚九歌這次幾乎是放肆的狂飲,也不管什么品種的了,挑了四五壇看著順眼的直接拎到了殿內,叫來了顧左顧右,又抓著諸葛云深強行一同上桌。
歡聲笑語,美酒環繞。
偶爾還有玩的盡興時能聽見的猜拳聲,暖黃的燈光照耀的里頭的人影似醉非醉,搖搖晃晃。
燈光的色調透過窗戶投到了地上,正照在守夜的宋一身上。
美酒有終,等到酒壇子滾落到地上時,時辰已經很晚,宋一接過大醉酩酊的諸葛云深,朝姚九歌點了點頭,這才趁著夜色踏上回去的路。
姚九歌靠在門框上,眼有迷離,但卻只是微微酡紅了臉頰,至少神志還是清醒的。此時正懶懶地望著諸葛云深離開的方向,道:“我看他最近老是心事重重的,本來以為喝醉了起碼能開心一點,沒想到即便是醉酒,還是皺著眉頭,好像誰欠他的一樣。”
她說著,轉頭看向顧左和顧右,笑道:“你們說這人是不是挺沒勁的?”
她身后的顧左和顧右也加入了方才的酒局,卻也依然都神志清醒,根本看不出是喝了酒的模樣。
從始至終,他們四個人里,真正醉的只有諸葛云深一個。
酒不醉人人自醉,諸葛云深會有如此的醉意,大約還是下意識地想要逃避現實,去尋找一個沒有煩惱的世外桃源暫時蒙騙自己吧。
可惜醉人的酒總有要喝完的一天,逃避的心也總有一天要屈服于現實。
諸葛云深已經被迫清醒了那么多年,如今卻不知該不該繼續。
姚九歌看著夜色下已經漸漸看不清景象的小路,微微瞇了瞇眼。
涼風吹過,她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整個人都已經浸泡在了酒壇子里,未開口,已經滿是酒香。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對著身后的顧左和顧右道:“自我離開南尺來到了這東渤,這么長的日子里,秦疏白卻是一封信也沒有,甚至連句問候都不曾見到,他是不是已經忘了我了?”
“藥兒姑娘……”
姚九歌背對著他們兩個,雙手環胸倚靠在門框上,淡淡道:“等東渤的事情解決完,你們就回去吧,你們畢竟是秦疏白的暗衛,跟在我身邊,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姑娘怎么能這么說話,主上將玄鐵令交給了您,您就是我們的主子,屬下保護自己的主子,根本就是天經地義,可姑娘如今卻要趕我們走,是我們做的不夠好嗎?”
說起玄鐵令,姚九歌突然靈光一閃。她從袖中掏出玄鐵令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挑了挑眉頭。
上次拿出玄鐵令是為了吃飯,之后便遇到了柴涼,這人自稱秦疏白好友,也確實在那時幫助了她。
可是奇怪的是,柴涼雖然只出現了一會兒,但是在那之后她就多次被神秘人用石子襲擊,當時覺得這人既然并無惡意又為何像兒童嬉鬧一般捉弄于人。
現在想來,這背后的神秘人或許就是柴涼。
自己手持玄鐵令,柴涼若真的是秦疏白好友,自然有責任查看她是否真的有資格擁有玄鐵令的。
“其實一開始我還在擔心,已經習慣了狐貍的照顧,如今只身一人是否能撐下去,現在想來,自己根本就是在多想,哪有那么多的不習慣,不過是舍不舍得而已。”
“姑娘……”
姚九歌將玄鐵令收回,又看了一眼濃重的夜色,凝重了神色,袖中的無命笛被她無意識地撥弄著。
“我的時間不多了,你們跟著我,也只是平白丟掉自己的性命。”
顧左眼看姚九歌情緒越來越差,連忙站起身來表忠心道:“藥兒姑娘本就是我們的主子,您若是現在不想見到我們,我們可以一直隱在暗處,只是求您千萬不要自己一人單獨赴陷。”
姚九歌轉頭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一聲,道:“我是姚氏一族族長,我將要面對的敵人,是我的族人,你們并不懂幻術,很可能在將來的某一天困死在幻境中,我卻沒辦法及時救你們,這種虧本的生意,你們為什么要做?”
顧右認真著臉,道:“身為暗衛,保護主子就是我們的責任,姑娘若是非要問出個原因,屬下只能說,能為您赴湯蹈火,我們榮幸之至。”
姚九歌嘆了一口氣。
她和顧左顧右接觸的時間并不是很長,但卻知道他們個個忠心,如今說的話一定也是心中的真實想法。
可事到如今,讓她平白無故送人去赴死,卻也做不到。
她正準備再說些什么,神色卻突然一愣,隨后猛地將視線轉向了遠處。緊接著,更是直接朝外頭連走了好幾步,這才稍稍停下。
“左左,那里是什么地方?”
顧左朝著姚九歌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認真辨了辨,道:“回姑娘的話,那處應該是東渤的天牢。”
姚九歌神色立刻一變,直接將無命笛握在手心,一躍而起,迅速朝天牢的方向略去。
顧左和顧右雖然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可一看到姚九歌連目的地都還沒到就已經掏出了無命笛,就知道一定出了大事,當即跟在她身后,也略了過去。
此時天牢處的幻生剛起,守衛各個面帶驚恐,根本分不清誰是敵誰是友,哭嚎著到處亂揮著長矛,有膽小的早就已經驚慌失措,好幾次都傷到了自己。
這些人全都看著空氣,帶著無盡的驚恐,哭嚎著,求救著。
站在他們身后的幾個天潯的黑衣人看戲一樣地看著,時不時發出幾聲笑聲。
“啊!不要來殺我不要來殺我!”
“滾開!”
陣陣求饒聲和怒罵聲在夜晚平添了幾分熱鬧,視線再往上一看,就見有一人與黑暗融為一體,借著月光,偶能看清這人似乎用斗篷遮住了自己的頭,隱在里頭的面目神秘,根本看不清是誰。
天牢內的罪犯被放,爭先恐后地朝著唯一的出口跑去,黑衣人一見到這陣仗,立刻興奮地吹了一聲口哨,躲到一邊。
但處在幻生中的守衛就沒那么幸運了,直接被興奮的罪犯給一腳踩在地上,沒多久,就徹底氣絕,死相極其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