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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祿在牢房二十多年,早就已經對牢房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從他熟練地在牢房各處自由出入來看,即便是想逃出天牢,對他來說或許也是易如反掌。
關鍵就在于他想不想那樣做。
二十多年的牢獄生涯,早就讓他失去了所有熱情,既然在哪里都是黑暗,那么出不出去也就變的不那么重要了。
楊大人入獄的第二個夜晚,許玉蘿被趕回府,陳先生準備行動,諸葛云深決定以硬對硬,一切都到了風口浪尖時。
夜晚來襲,光線被吞,對于天牢來說,卻不過是黑和更黑的區別。
罪犯不知明暗,只靠自己的直覺休息,累了就睡,精神了就找點事情瞎想消磨時光。
此時的天牢內,一半人在睡,一半人卻在時不時的閑聊。
楊大人才入獄,作息習慣還算正常,只不過習慣不了潮濕的稻草,輾轉難眠而已。
也不知過了多久,總也睡不著的楊大人干脆貼在墻角閉著眼睛,心里又開始默念著自己讀過的詩詞。
靠著這些,才算讓自己好受了一些。
隔壁的李祿才跟他長談過一次,難得有些興奮,此時正手靠在腦后,怔怔的望著天花板出神。
牢頭已經鼾聲如雷鳴,除此之外,只有悉悉索索的細微聲響,月光被烏云遮蓋,整座天牢愈發顯得森冷了。
夜晚的東渤還尚存了一絲熱意,為了防止有人劫獄,天牢四周連一棵樹都沒有,方圓二里,寸草不生,再加上天牢四周時常有的守衛,其戒備幾乎是這片大陸上最為嚴密的一處天牢了。
因為不管從哪個方向,都會將自己徹底暴露在守衛的視線當中,哪怕武功再高強,身手再敏捷,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安然無恙的闖入天牢。
別說是劫獄了,連自身都難保。
因此多年來,天牢幾乎可以算作是東渤目前最為平靜的一個地方。
或許有的時候,越是戒備森嚴,越能得到理想中的平靜吧。
半夜,丑時。
月亮漸漸高懸,烏云四退,二里之外的樹葉輕輕浮動,快速略過幾個黑影。
趁著黑夜的掩護,這一群人來的路上很順利,但是在距離天牢還有二里的時候,他們全都默契的停下了。
穿著黑衣的一群人全都看向前方,等著最前頭那個男人發號施令。
這一批人從許丞相府而來,像一只只烏鬼悄無聲息。
他們手握殺器,等待著執行這一個已經醞釀了多時的計劃。即便是在濃重的黑暗之下,這群人的殺氣還是濃重的讓風都忍不住哭嚎。
他們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終于有個人等不及了,湊過去輕聲道:“陳先生,我們還要在這里等多久?”
“問那么多干什么,不耐煩了?”
“我哪敢啊,只不過天牢四周都有守衛,又沒有可以掩護的地方,咱們那么多人,到時候怎么沖過去啊?”
“你們東渤人膽子怎么那么小,就算守衛森嚴,拼著命把他們干掉,再留幾個兄弟突圍進去,給你們的皇帝送上一個大驚喜!”
天潯的一個人粗著嗓子說完了計劃后,跟著后頭的幾個兄弟全都滿意的哈哈大笑起來,心里只有如何送上這個“驚喜”,而對于自己的這條命,卻像是一點也不在乎一樣。
他們生來就是為了赴死,而現在這一刻,只是已經到了任務完成的最后一個步驟,所有人根本就沒有緊張感,更多的則是興奮,無盡的興奮。
但是許丞相派過來的這幾個人就不這么想了,他們顯然很珍惜自己的這條命,對于天潯人的這番說辭,嚇的腿都要軟了。
“陳,陳先生,三思啊,萬一失敗,后果不堪設想啊!”
陳先生鄙夷地看了一眼說話的人,夜空中的繁星閃耀,隱約能看見他的手輕輕動了一動。
再之后,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前方的天牢處,四處兜轉的守衛突然開始朝著空氣一頓亂打,有的甚至已經開始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聲。
這群人就像是瘋了一樣開始互相斗毆起來,隱隱約約的,將怒吼聲傳到了陳先生幾人的耳朵里。
陳先生得意的笑了一聲,笑聲依然難聽,在這詭異的夜色中,顯得更加的莫測起來。
他朝著空氣中的某一個方位點了點頭。
“多謝了。”
之后,一直在微微動著的手指終于明確作出了一個沖過去的命令,躍躍欲試了許久的黑衣人立刻像離弦的箭,瞬間迸發,朝著天牢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