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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克萊商務酒店,諾伊斯房間。
諾伊斯少有的陰沉著臉,環抱雙手斜倚在床上,半響無言。老王叔吸著個空煙斗,覺得十分別扭,但又不想嗆到聞不慣中國旱煙的兩位朋友,而且諾伊斯還是他的上司,尤其是此刻他似乎心情很糟。
諾伊斯已經將昨晚的情況大致告知了老王叔,他們的這個所謂“引蛇出洞”的計劃似乎也宣告破產,那個毀滅者不但逃了,更是沒找到什么幕后組織。只是,諾伊斯卻隱去了自己誤殺柳月蘭那一段。
“老頭,你的的計劃很爛啊!”諾伊斯半響才陰沉著臉說道,心中似有不安。
老王叔取下煙斗,頷首肅聲道:“抱歉,諾伊斯大人,我的估計有些過了,那里確實不是他們的組織所在。”老王叔略感奇怪,諾伊斯為何對自己這個計劃的成敗如此在乎,雖然沒成功,他們也沒損失什么,倒是自己以身犯險,被人狠狠抽了兩嘴巴子,被幾個野蠻的保鏢丟進黑屋子,頭上撞起一個大包,現在都還隱隱作痛。
諾伊斯不再說話,繼續陰沉著臉,一反他玩世不恭的常態。
昨晚,老王叔被關進黑屋子后,在沒有魔杖的情況下,要解開繩索也并非易事,施了三次解縛咒才成功逃脫,而穿墻術本來就是靈魂巫師比較基本的法術,老王叔雖算不得魔法高手,但這些無攻擊力的基本逃生術大都不在話下。
按他們昨晚的計劃,諾伊斯尾隨抓走老王叔的車子到了九洲大廈,他本以為老王叔的推測不錯,這棟歐式大樓,似乎也透露了某種潛在的可能。但諾伊斯搜查過所有樓層,除了那個保鏢之外,再無其他毀滅者,也沒發現任何黑靈巫師,諾伊斯就一直潛藏于暗處,靜觀其變,卻始終只見那個毀滅者在咬著那個少年的脖頸吸血,傳染尸毒,后來又施展黑死煉尸咒復活尸體,分明就是一次極普通的制造喪尸,至于他是否利用這個復活后的少年來控制張氏家族,這已經不是他首要關心的問題了。但諾伊斯確實低估了華子,否則以諾伊斯的能力,就算不能活捉,也能將其干掉。
沉默而尷尬的氣氛持續了幾分鐘,諾伊斯好似盡力振作起來,望了一眼老王叔說道:“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老王叔深深點頭,畢恭畢敬的說道:“知道了,大人!”老王叔知道自己此次獻策失敗,惹惱了這位脾氣不太好的魔法院大員,雖然他覺得諾伊斯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但作為一名資深的靈魂巫師守夜人,應該時刻保持超乎常人數倍的清醒和危機感,所以老王叔始終未開口為自己辯駁一句。
諾伊斯想了一下,接著說道:“接下來,你負責協助我在上海為籌建魔法事務部和魔法學校選址,我對這該死的地方不熟!”
老王叔對此事自然是高度關心的,只是這等大事還輪不到他來插嘴,唯有頷首領命。
“還有,你負責召集東方的三百守夜人,到我們設在上海的辦事處開會,時間定在下月15號,拒絕一切形式的請假,不能來的就此滾蛋吧!”諾伊斯說得近乎絕情。
老王叔自知這位東方的魔法部長將要宣布許多重大事項,未敢多言,唯有頷首領命。跟這位年紀不大的頂頭上司打交道也有十幾年了,早已對他的脾性了如指掌,但凡諾伊斯不茍言笑之時,必是他十分重視的時候。
諾伊斯沉默半響后,似又想起了什么,看似很不經意的說道:“還有……那個剛復活的僵尸,當時我急著去追那個毀滅者,沒有及時毀掉,你抓緊去辦了吧!”
老王叔面有難色,但他的身份和使命容不得他選擇和猶豫,只能頷首領命:“遵命,大人!”
但老王叔的心里其實是萬分糾結的,諾伊斯自然不知道老王叔和那個少年,這十多年來,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相濡以沫的感情。一個壯年喪妻、中年喪女,可以為了自己的孩子遁入魔境,墮落為血腥屠夫,早已萬念俱灰,只因一種純粹的感恩和使命而茍活百年,孤苦無依的老人,在遇到一個充滿靈氣,對這個世界懷著無限好奇和憧憬,而又命途多舛的純真孩子之后,心中的那潭死水驟起漣漪,那種美好的感覺和淡淡凄愴只有身為人父之后,而又痛失吾愛的滄桑男人才能真正理解。
縱然如此,老王叔又豈敢因此而表示絲毫的不愿,更不可能向諾伊斯求情,這些都是絕不可僭越的雷池,守夜人的使命早已刻在骨子里。所有守夜人在學習魔法前都以上帝之名宣誓過,永遠忠于自己神圣的職業;永遠忠于自己純潔的靈魂;自己所掌握的一切魔法,乃是上帝賜予,嚴禁濫用;黑靈巫師和毀滅者一日不除,他們就永遠堅守崗位;如違此誓,天誅地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