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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坐許久,張鶴年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表,發現已是中午,忙掏出手機,想要打電話給程曉龍,卻發現有兩個未接,一個是程曉龍打來的,一個是保鏢喬勇打來的。
張鶴年立馬先回了一個給程曉龍,急切問道:“老程,結果出來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半響,才肅聲道:“鶴年,恕我醫術不精!暫時還找不到什么可行的療法。血檢報告出來了,除我之外,沒有人知道。孩子的血液十分奇異,紅細胞的含量高達85%,幾乎是正常人的兩倍,而且血液中有一種不明生物,十分活躍,倒是跟一種叫做葬甲的昆蟲幼蟲很像,這種蟲也俗稱尸蟲,但我不敢斷定。我嘗試過用強力滅菌藥注入,但這種不明生物不但能夠免疫,而且會因此加快繁殖速度,短短幾分鐘,顯微鏡下就可看到起碼增加了一倍!如此情況,斷不敢輕易用藥。可是,如果無法殺滅這種生物,任其繁殖滋生,病人將極其危險,極有可能造成血液缺氧而永久性休克。甚至……甚至死亡……”
張鶴年驚呼一聲:“啊,怎么會這樣?”
程曉龍一聲長吁,說道:“我也是聞所未聞啊!不過我會重視這件事的,我去找幾個信得過的老專家一起研究,看他們有什么好的建議。”
張鶴年一下癱倒在沙發上,半響才有氣無力的拿起手機說了一聲:“辛苦你了,老程。”
程曉龍也無心客套,只說了一句:“鶴年,看開些吧。作為一名醫者,本不該說這話,但我還是想說,有些事天意難違,這些事豈是我們常人所能理解的,不要太難為自己。”
張鶴年淡淡道了聲謝,便掛掉了電話。
掛掉電話后,張鶴年只覺頭痛欲裂,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如何就到了無法想象的程度,那個老頭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一再加害云兒。念及此,張鶴年甚至在心里暗自推測:云兒或許根本就沒生病,這一切從始至終都是那個老頭一手造成的。我們去棚戶區搜查的時候,棚戶區的人不是說這個老頭和云兒交好,云兒一得空就往他那兒跑。如此看來,他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則他怎會費盡心思接近云兒?
如此一想,張鶴年愈發的怨恨,恨不得將那個老頭碎尸萬段。
下一秒,張鶴年立刻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一個名叫杜之平的號碼。
杜之平是何人?正是上海灘最大的黑社會組織青幫的現任大佬,也是民國時期叱咤風云的三大青幫大佬之一,影響力遍及政府、軍閥、商會、甚至民間,號稱最會做人的杜月笙的堂孫,杜月笙后人多淡出江湖,而他的旁系親屬卻漸漸主導了青幫。
“大哥,說話方便嗎?”
“稍等!”
過了一會,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儒雅的聲音:“說吧鶴年,什么事?”誰又能想到他會是上海最大的黑幫大佬。
“我想請你過來一趟,有要事相商!”
電話那頭猶豫片刻后說道:“行!不過我這里還有一位重要客人,可能晚一些過來,不要緊吧?”
“行,有勞了!”
兩人說話十分隨意,并無贅余客套話,想是十分熟識且關系不一般。
約莫傍晚的時候,一輛以低調著稱的黑色大眾輝騰駛入張鶴年的海濱莊園,車牌號也沒什么特別,但似乎莊園內的安保人員十分熟悉這輛車,一路暢通無阻,直接開進了院內。車上走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一身規整的黑色中山裝,口中銜著一個極罕見的石楠煙斗,手上拄著一根拐杖,也是極其罕見的越南黃花梨老料制成,光這兩件東西,就頂得過他開的五輛大眾輝騰,而且是頂配。這個青幫大佬似乎品位獨特,容易顯擺張揚的東西反而異常低調,尋常人根本不在乎的東西卻高調得驚人。
張鶴年親自迎候在門口,上前說了一句:“大哥,不得已才辛苦你親自跑來!”
這人正是青幫現任大佬杜之平。
只見杜之平取下煙斗,擺擺手,溫和的說道:“跟我這么客氣!”
兩人也不多話,徑直朝樓內那個隱秘的會客廳走去。
待杜之平在一張金絲楠木的根雕茶幾旁坐定后,張鶴年開始洗茶盅,準備泡功夫茶。并非他刻意高規格接待,而是這一次的事情必須慢慢的談。
杜之平也不急著問,只默默的吸著煙斗,他似乎永遠有一種超常的定力,處變不驚。
張鶴年一邊泡茶,像是思索再三之后,才開口說道:“我想請你做掉一個人!”
杜之平兀自吸著石楠煙斗,微微點頭,蹙了一下眉,問道:“就為這事?”好似殺個把人并非什么大事,無須他親自跑一趟。
張鶴年似乎也不急于揭開疑惑,兀自默默的洗茶,等泡好了茶,用鑷子遞了一盅到杜之平面前,杜之平也不客套,端起來嗅了一下,一飲而盡,回味半響才淡淡說道:“武夷大紅袍!你招待我的規格夠高的啊!”杜之平和張鶴年都愛喝茶,而且都是品茶大家。杜之平說完一句,兀自吸著煙斗,淡淡煙草味彌漫在屋內。
張鶴年微微一笑,說道:“拍賣會上弄來的,也只有大哥這樣的品茶大家方知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