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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黑衣保鏢也不敢加持,退后兩步,繼續肅立。
張鶴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對著離他最近幾乎寸步不離的黑衣保鏢沉聲道:“華子,院方都打點過了嗎?”
黑衣保鏢頷首,肅聲道:“少爺放心,是院長親自安排的,他們絕不敢怠慢!”
張鶴年微微點頭,似乎對名叫華子的黑衣保鏢十分信任。
華子十歲就出師少林,據說又拜得一神秘高人為師,拳腳功夫甚是了得。他雖然隨身帶著刀槍,但卻從未見他用過,據說其拳腳功夫遠勝刀槍,十米以外的三五個尋常人用槍指著他,絕對占不到半點便宜。華子十八歲就跟著張鶴年,算來已是十年之久。他不僅是張鶴年的貼身保鏢,還是他的生活秘書,因果斷、機敏、一絲不茍,深得張鶴年的喜愛和信任,幾乎到了依賴的程度。
當然,張鶴年對華子也不薄,不僅送房送車,連老婆都是張鶴年介紹的,而且還是張鶴年十分要好的一個朋友的親妹妹。但是聽說,他們的夫妻關系一直不太好。
為報答張鶴年的知遇之恩,華子可謂盡心竭力。十年來,張鶴年待他也是親如兄弟,十分敬重,就算偶有不悅,也從未罵過他。張鶴年在下屬的眼中是出了名的火藥脾氣,華子能有如此待遇,實屬不易。張鶴年本愿他們以兄弟相稱,但華子不答應,說是“尊卑有別”,他不能僭越雷池,以免過于驕縱而失職。張鶴年對他更是刮目相看,器重非常,五年前就將張氏家族的安保重擔全權交于他手。
華子手下現今領著四十多名職業保鏢和三百多名保安,還有上海灘屈指可數的張氏家族撐腰,又加之自身武藝不凡,故而在道上也是頗有威名的人物。但他行事素來低調,不圖虛名,跟道上朋友也少有來往,故而也僅有為數不多的一些道上高層知其底細,多數人也是只聞其名,不知其人。
張鶴年的車走后,昏暗的土磚房內就只剩下了老王叔獨自一人。老王叔一生超度過的亡魂不下百人,但那時多半是為了生計,并未摻雜任何私人情感,生老病死本來就是自然,已近古稀之年的他早已參透。唯獨這一次,他的心中跌宕不已,久久不能平靜。
老王叔雖然一直生活在棚戶區,大家只知道他以超度亡魂為業,早年喪偶,膝下無子女,為人慷慨,遇事冷靜,故而在棚戶區也頗有威望。但他性格古怪,不喜言談,一般人很難和他成為朋友。除此之外,再無人知道他更詳盡的底細,甚至他的真名叫什么都無人知曉,只知道他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叔,所以老王叔的身世一直是個迷。
昏黃的燈光下,老王叔孑然獨坐,吧嗒吧嗒抽著旱煙,默默注視著沙發上躺著的這個少年,半響才低聲喃喃自語道:“孩子,老頭子也舍不得你,恨不能替你赴死。只是這關乎到世界的安寧和去向,老頭子也是別無選擇。我有我的使命,你有你的宿命,我既然遇到了,就斷不會坐視不理。你父親愛子心切,他身邊又跟著一個‘毀滅者’,必然會利用你來控制你父親和他的財富。當然,一切還不僅僅如此,只怕今后的東方不會平靜了!”
老王叔面色凝重,神情愁苦,始終默默注視著這個少年,臉上的皺紋如雕般深刻。
冬日的黑夜來得早,天色不一會便暗沉下來,土磚房內的燈光反而顯得明亮起來。
老王叔見夜色漸濃,便起身關了燈,出了門,并將門上了鎖。
老王叔孑然的身影旋即沒入黑暗中,微弓著背脊,步法卻不見一絲蒼老和凌亂,反而顯出與他這個年齡不相稱的穩健,疾步往自己的小木屋行去,口中仍舊銜著他那桿似乎永不離嘴的竹根煙斗。
他的小木屋位于棚戶區的邊緣,與其他建筑隔著一些距離,屋墻全用未蛻皮的松木壘成,門也是用松木釘成的,稻草捆扎成的屋頂,與這個大都市乃至這個棚戶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屋內擺設簡陋,除了一張木床、一張低矮的木桌,就是一些常規的鍋瓢杯盞,屋內唯一的電器就是一臺早已絕跡多年的臥式黑白電視機。
老王叔像鬼魅般飄進屋內,竟然不開燈,而是打開了那臺古董電視機,卻沒有畫面,只有微弱的嘶嘶聲以及滿眼的無信號雪花。老王叔在調臺的旋鈕上左旋了三下,右旋了四下,再左旋兩下,黑白電視機嘶嘶幾聲,竟是緩緩出現了畫面,而畫面不是某個電視臺,而是一個滿臉胡茬兒頭發蜷曲的中年男子隱于虛空,藍眼睛,白皮膚,一眼便知并非亞洲人種。他披著黑色斗篷,一身黑衣勁裝卻不是現代款式,倒有些像中世紀歐洲的騎士裝。
畫面上的男人似乎有些不悅,不耐煩的道:“老頭,不要什么破事都來煩我,我很忙的!而且我最煩說中文,十分拗口知道嗎?”
老王叔也不生氣,仍舊表情凝重,對著畫面沉聲道:“頭兒,有情況!”
畫面中的男人仍舊不耐煩的神情:“你們東方能有什么情況?”
老王叔幾乎是一字一句的鄭重說道:“上海灘出現了毀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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