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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見過這個城市的早晨。

四月中旬，隨處可見春天的溫潤，太陽柔和的從山脊緩緩升起，透過淡淡的晨霧，彌漫開來，一縷縷嬌艷地灑在青翠欲滴的花草樹木上。

露珠，沿著萬物的夢境滴落，濺在美好的日子里。

南煙拎著包裹，站在公交車站臺上，抬眸看著街面上川流不息的車輛，不時有面露疲憊的人，從這條路穿過那條路，再走向另一條路，他們來不及欣賞所謂的美景就要匆匆離去，仿佛一只永遠都不能停止旋轉的陀螺一樣。

一旦停止，就會面臨摔倒。

前世的她做為大明星，存活于世，每天都覺得脖子上勒著一根繩索，一只無形的手在背后一拉一松，喘氣和窒息只在一瞬間。

每每于此，就恨不得朝上帝大罵：你他媽的能不能讓我死得痛快點。

如今，在這個由四面圍墻所構造的繁華城市中，她是個極其渺小的人，小到引不起別人注意，得到的卻是，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舒服。

“22”公交車從北邊駛來，綠色的外殼，廣告語橫叉在側面，大概是年代久了，近了一看，表面全是劃痕，停穩后，與之而來的是一聲長鳴，年邁機器發出的哼聲。

她收斂目光，踏上車。

車上空位很多，六點出行的人較少，絕大多數都是老頭老太起來趕早集，她坐在靠窗位置，窗外的風吹過光滑的額頭，她皺了皺眉頭，將玻璃關小，只剩下一條細微的縫隙。

“老王，聽說你孫女要嫁人了。”

“哎，別說了，那個男的我一看就不行，小痞子，”很重地嘆了口氣，又道：“她喜歡，我們做大人的也沒辦法。”

“你就別瞎操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會不會開車？”

“老王，沒事吧？”

……

前方有私家車突然闖出，司機一腳踩下急剎，不滿聲隨之而來，車一顫，由于慣性，南煙身子也跟著往前傾，手里的保溫瓶顛了顛，她坐直身子，打開包裹查看，好在湯沒灑。

兩老頭罵了幾句，知道事情緣由，也沒再多話，繼續在后面聊著天，從現在的事情，聊到以前，嘆息聲多過于笑聲。

南煙睡意全無，靠在扶手上，腦海里想起游戲，最后紅隊取得了勝利，整個過程就像是一個夢，早上醒來，身體沒有酸痛，衣服上也沒有泥漬，除了微信上有條凌晨發來的信息。

信息？

她從寬松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微信，一條來自群主的信息，簡潔明了的兩個字：謝謝。

雖然并不知道自己有何幫助了群主的地方，但為了表現得懂道理，她考慮再三，回復了一句：沒關系。

公交車在距離醫院兩百米的地方停住，“油弄街”到了，她隨著人流下車，駐足在站牌下，朝著四周看了看。

綠燈亮起，她踩著斑馬線，走到對面。

“喵——”

路邊有一只貓擋住去路。

這是只花色很特別的貓，豎著一對尖尖的小耳朵，陽光照在廣告牌旁側，它弓起身子，毛茸茸的腳往前一伸，踩住了南煙的鞋，隨后，伸了個懶腰，圓圓的眼睛一下子透出了靈光。

南煙縮回腳，往前繼續走，貓也跟在左側，一步三抬頭地瞧著，她心生好奇，便開口道：“你找不到家了？”

“我是流浪貓，”阿貍用前爪摸摸胡須，順帶著打了個哈欠：“沒有主人，也沒家。”

沒料想，它會開口說話，南煙腳步停頓了一下，蹲下來，兩眼凝視著它：“你會說話？”

阿貍點了點頭：“嗯，我是貓靈，和普通的貓不一樣，我會說話，會笑，還能陪人聊天。”

“這倒和老爺差不多。”南煙嘀咕道，伸出手輕輕戳了戳它的腦袋，軟綿綿的，她笑笑：“是真貓，不是玩具。”

“你有重要的人嗎？”

“怎么？”

阿貍眼睛彎彎，細長的睫毛動了動，“把我送給他，我很忠實的，護主是我強項。”

“你不會是壞精靈吧？”口吻帶著疑慮。

“開玩笑，我是好人，”阿貍有些無奈，撓了撓腦袋，恍然大悟，伸腳碰碰她的手掌，得到注意后，它睜大著眼珠，“你看，你看，看到里面流露出的誠實沒？”

玉器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人養玉，玉養人，玉里的魂魄有些也是壞亡靈，因此會損害所佩戴之人的身體，導致其逐漸油盡燈枯，假使這只貓精靈也同樣是壞的，養在身邊多年，豈不是引狼入室，留禍害。

心里有些不忍拒絕這只可愛的貓，但最終，理智戰勝了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