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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
三木望著盤子,一臉茫然,翡翠玉的盤底正堆積著不少黑色液體,少許氣泡浮現在表面,與桃肉齊平,看上去像是肉粉色的小船,在污泥河里淌來淌去,浮浮沉沉。
鼻息間,帶著咸咸的海風味,縈繞在周圍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味,他斜長的眉峰微皺,擤了擤鼻子,俊秀的臉旁悄悄爬上了無奈。
“我猜是醋,”月老摸了摸垂在下巴處的白胡子,點了點頭,以示肯定:“不對,這肯定是醋。”
“這味道,不是一般的醋,有點年份了。”龍太子應和道。
蛇妖站在樹下,微風吹動著發絲,他伸手撩起遮住眉角的碎發,笑道:“這是我好不容易尋來的,已經釀制了兩千年,實乃珍品。”
“確定不會喝死人?”三木神色復雜的看著蛇妖,鼻子里被酸味充斥得難受,癟了癟嘴巴,企圖據理力爭:“萬一這醋餿了怎么辦?”
“不敢喝就說,又不是丟臉的事情,”嫦娥聳了聳肩,“哦,你壓根就沒啥面子。”
三木本來就是好面子的人,聽嫦娥這么一說,一下子就急了,小臉驟然變得紅潤:“吃就吃,誰怕誰,死了可別忘了替我收尸。”
南煙站在桌子的里側,正對著太陽,頭頂上是棵枝繁葉茂的大樹,有好幾只鳥兒停在上面,“嘰嘰喳喳”叫喚著,光線從樹枝和樹葉的間隙中折射下來,使得盤中的醋更加清澈,她伸出腦袋看了看,桃肉已經沉到碗底,被醋徹底浸泡住了。
想起這味道,她不免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時,處于對面的三木正對著桃肉狼吞虎咽,咽喉在性感的脖頸上蠕動著,運動服領口敞開著,醋順著布往下滑落,留下一灘污漬,很快表面的醋就被全部吸收進了衣服里側。
“你還好嗎?”南煙蹙著眉,問道。
本來不打算開口的,但畢竟相識一場,而且三木這人雖然毒舌,好在心不壞,還幫過她一個大忙。
那次,南昌偉從二手市場買了一張紅木衣櫥回來,在臥室里放了兩天,沈茹萍整個人面色發白,躺在床上一聲不吭,水米不進,去醫院也檢查不出問題。
恰巧三木來,走近衣櫥一看,就發現了問題,本來存活于木板內的樹精靈被控制了,仙氣正越來越淡薄,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怨念很深的女鬼,據說是因為遭遇家暴,躲藏于衣櫥中窒息而亡,心懷殺念,遲遲不肯投胎。
三木朝著衣櫥揮手,一陣綠光從衣袖里散落出來,女鬼無處可藏,被綠光從上到下捆綁住,只見,他又揮了揮手,一陣白煙后,原本暗紅發黑的櫥門,突然變得亮堂許多。
與此同時,沈茹萍的面色也好了起來。南煙嘴里沒多說什么,心里卻充滿著感激,當下就做了兩盤披薩贈予他。
三木灑脫地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殘留物,大概是太酸了,導致嘴唇失去知覺,手指摸上去只有酥麻感,他舔舔嘴唇,裝作若無其事,說道:“沒事,這醋味道不行,不夠酸。”
不酸。
蛇妖,我日你姥姥。
樹蔭底下的薩隆神本來好好的在看好戲,誰曾想,一滴鳥屎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肩膀上,看著白灰色還發出惡臭的物質,他眉頭緊皺著,眼眸里滿是慌張。
瞅了瞅南煙,好在她沒看見,要不就丟臉了,不對……順著南煙的眼神看去,目光停留在了三木身上。
該不會是喜歡三木吧?
他從懷里掏出折疊整齊的深灰色手帕,覆于寬厚的掌心之下,隨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擦去鳥屎,環顧四周一圈,并無垃圾桶,只好將手帕塞進褲兜里,手在袖臂上抹了好一會,才朝南煙的方向走去。
看著南煙的目光還在三木身上,他走上前,擋住她的視線,面無表情的說:“明天我幫你去黑山老妖那里拿兩瓶,給你送過去,讓你吃飯喝茶、洗澡都泡在醋里,滿意了吧?”
三木擠了擠眉,有點懵:“你吃炮仗了?”
薩隆沒有理他,撇過頭,朝著枝頭的鳥兒看去,它們正在啄食著食物,他彎腰撿起沙灘上的小石子,抬手往樹上扔去,大概是受了驚嚇,它們撲棱著翅膀在樹周圍盤旋,也不降落。
月老是情場老手,瞅瞅薩隆滿臉的陰郁,聯想到剛才南煙關懷三木的那一幕,頓時心里有數,指了指側翻的罐子:“原來醋壇子打翻了,難怪這么酸。”
蛇妖用手輕輕在鼻子旁扇了扇:“酸死了。”
“我也聞見了,薩隆,你聞見沒?”嫦娥問道。
薩隆耳邊刮過話語,也沒說話,心里悶悶不樂,很小聲的自言自語道:“我才沒吃醋。”
我只是想殺了三木。
僅此而已。
南煙當然不會知道這些,群主挺拔的后背像是一座大山,阻隔斷了她全部的目光。
此刻,他側著身子,頭發在光下發出淡淡的墨玉光澤,脖頸處的皮膚細致如瓷,正寧靜地望著天空,修長的手指垂于褲線處,由于剛拾起過石子,指尖還殘留著細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