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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褲兜里震動,他煩躁地掏出來,直接按了接聽。
“喂?”很不耐煩的語氣。
田甜甜甜的聲音傳來,“東哥,我們在修文路這邊的火鍋店等你。”那邊的聲音很嘈雜,林東隱約能聽見吳昊然的聲音。
“知道了。”毫不拖泥帶水地掛掉電話。
就這樣吧,他對自己說。
安寧和旺財把西門口這幾條街都找遍了,問了許多人,卻毫無收獲。
他們倆累得嗓子都要冒煙兒了,安寧買了兩瓶水,遞給旺財一瓶。
她擰開水喝了一口,潤潤干燥的嗓子,打開□□,在群里說了一聲,讓其他人別來西門口了。
又刷了刷前面幾條消息,發(fā)現(xiàn)大家都沒有任何收獲。
不過還有一個好消息就是,去車站的同學把這幾天值班的售票員挨個問了一遍,基本確認了劉迦應該沒有離開江城。
“安寧,劉迦以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想去什么地方?”旺財問道。
安寧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她這三天仔細回憶了劉迦說過的話。
這一想,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們兩個同桌兩年了:從文姥爺隨手一指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
劉迦從一開始的高冷到后來的親和,原來一個月不超過十句話,后來還能一起曠課去騎車,成為很聊得來的朋友。
原來已經經歷了這么多事兒。
“我已經想過了,實在是沒什么頭緒。”安寧搖頭,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兒,“要不給他媽媽打電話,說不定有什么是我們不知道的。”
旺財趕緊在群里問了劉迦媽媽的手機號碼,很快尤智生就回了。
安寧撥過去,電話很快接通。
“是劉迦嗎?”劉媽媽的聲音有些嘶啞。
安寧說:“阿姨,我是劉迦的同學。是這樣的,我們大家現(xiàn)在在到處找他。您再好好想想,劉迦以前有沒有說過要去什么地方?”
劉媽媽在電話那頭就哭了起來,安寧聽了心里很難受。
“沒有啊,他在家里話特別少,什么也不告訴我。”劉媽媽心里難過,對著電話傾訴起來,“他爸爸是警察,早年就犧牲了,我那時候年輕啊,一開始什么也不會,一個人帶著他。后來做生意又忙,都沒時間管他,后來他就不愛說話了……”劉媽媽的聲音都哽咽了,說不出的凄涼。
沒想到劉迦的身世還挺凄慘的。
安寧安慰了她幾句,就掛了電話。
安寧認真地想想劉媽媽剛才說過的話,腦子里靈光一現(xiàn),說:“剛才,阿姨說,劉迦爸爸早年犧牲了,我們要不要去北城那邊的烈士陵園看看?”
旺財說:“他總不能一直呆在烈士陵園里吧?”
“走吧,死馬當活馬醫(yī)吧。”
兩人風風火火地過了青橋,過了一個三岔路口,安寧想起那天他們騎車經過時,當時劉迦好像往這個方向看了很久。
安寧越發(fā)覺得劉迦就在烈士陵園。
青翠的古柏,陰森的氣氛,一看就是烈士陵園。
門口的保安亭里一個人都沒有,樹木森森,整個陵園看上去一個活人也沒有。
門口豎著一塊牌子,上書:內有惡狗!
他們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進去找人。
“安寧,快看!”
安寧順著旺財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人影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一塊墓碑前面。
安寧激動了,旺財停好車,一起飛奔過去。
劉迦抬頭看著他們,他沒有說話,表情很平靜。
“劉迦,跟我們回去吧,大家都在找你呢。”安寧說。
那塊墓碑上面一個男子穿著警服,戴著警帽,長相俊朗,一臉正氣。
劉迦的眉眼長得很像他爸爸。
旺財高興得不行,拍了一下安寧的肩膀:“安寧,還真讓你給猜著了!”上前就要把劉迦拉走。
劉迦看著他倆,說:“走吧。”沒有多余的話。
三個人擠擠坐在一輛車上,十分擁擠。
安寧在班群里說已經找到劉迦了,帶他回學校,讓大家都回去休息。
“旺財,你hold得住我們三個人嗎?”路面坑坑洼洼的,安寧感覺車子歪歪扭扭的,行得十分不穩(wěn)當。
突然從路旁竄出一條大型狼狗,嚇得旺財差點翻車了。
他穩(wěn)住車子,也管不了路上的大坑,加速前進。
惡狗狂追不舍,車子搖搖晃晃,安寧嚇得要死。
好不容易出了大門,安寧回頭看見那只大狗終于不追了,才松了口氣。
后來,到了學校,文姥爺把劉迦一把薅走,校長、副校長、三個年級主任包括文姥爺對他進行了“三堂會審”和“思想教育”,這個過程也不知道持續(xù)了多久。最后,在文姥爺極力斡旋下,劉迦只受了一個處分,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其實這些處分什么的,以后都會撤銷的,一是劉迦的成績很好,二是學校考慮自己的名譽。但是她們年少的時候,再怎么無法無天的人,也會害怕來自成年人世界的壓迫,一聽說檔案上會留下污點,都會擔心。
只是好像所有的人好像都忘了:所有的人在最開始的時候都只是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