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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晏心一慌,直接踢開薄薄一層木門,空無一人。墻上掛著一新一舊兩件做工精巧的華服,一件是薊云橋身上的,一件是謝晏選的。
“來人,立馬關城,出城的女子都嚴查一遍,務必要找到顧蘇。順著出城的路查一遍,她走不了多遠。”
謝晏額上青筋暴起,一拳打在墻上,粉塵簌簌下,可見力道之大。
薊云橋!你就是這么騙朕的?
朕就應該把你鎖在宮里,不出一步。
朕心軟帶你出宮帶你逛街做錯了么?!
他感覺心頭有一股火氣再燒,呼吸堵在肺腑,艱難灼人。理智被吞沒,被薊云橋耍了一回又一回,他已經分不清她這回是蓄謀已久,還是臨時起意。
他突然間看見墻上的一行小字:
對不起,顧蘇應該是自由的。謝晏,你是我生命中遇見最好的人。
自由?朕給的不夠嗎?既然朕這么好,為什么要離開朕?
他無法思考,只能不斷派人出城去搜,“叫季鈞過來。”
瞬間爆發的怒火過后,心痛開始席卷全身,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扔在地上碾壓,疼到麻木。又像血淋林被掏出來,丟進深不見底的懸崖,下墜無地,苦痛無涯。
他艱難地分析,薊云橋沒來過這里,不知道試衣隔間有后門,應該是臨時起意,沒有準備,定然出不了城。
對,她現在一定在城中某個地方躲著,等朕不找了,風聲過去,再出城。
她和皇叔獨處的時候一定說了什么,就是從那天開始就變得怪怪的,故意惹朕生氣,給朕冷臉。
朕不管你是為了所謂自由,還是為了朕的江山,都不允許你離開。
他大步出了衣店,目光如鷹,將皇城街大致掃了一遍,最后徑直走向剛才的餛飩攤子。這是是視野最佳的地方,可以從許多樓房窗戶看見。
“今天朕說什么時候收攤,就什么時候收。”謝晏拿出一錠金子放在桌上,亮出身份壓人。
老板戰戰兢兢地接過金子,抹一把汗,把爐子燒得更旺了些。他家這攤子真是祖上開了光,怎么帝后有矛盾都愛往這兒湊。
謝晏也在賭,賭她還沒有出城,賭她正在哪里觀察,賭她……心疼。
他讓老板再上兩碗餛飩,也不動,就沉著臉坐著等。
北風吹得架攤子的篷布飄來飄去,熱氣騰騰的餛飩很快變涼,謝晏撤下又換上剛出鍋的,又撤下,換上……卻始終不見人來吃。
攤子周圍宛如形成一個結界,盡管沒人把守,也無一人敢往這兒靠近,獨謝晏一人凄涼。
“是不是全天下都知道朕跑了媳婦。”謝晏心里苦笑。
三元聽聞消息,從宮里趕出來,看個背影都能感受到謝晏的難過和孤單,他心里一緊,本以為苦盡甘來,誰知道……先皇先后在天之靈千萬保佑陛下啊!
天漸漸黑下來,風越來越緊,三元給陛下披上深灰色大氅,聽到陛下低低說了一句什么。
“顧蘇她會不會冷,會不會餓……”輕悄悄一句話被卷進寒風,蹤跡難尋。
謝晏不得不承認他非常擔心那個沒心沒肺的小騙子。她走時棉衣單薄,現在躲在哪里,萬一遇上壞人……甚至他還要擔心如果她決心不回,有沒有盤纏,她對這個世界還不了解,隨心所欲慣了會不會無意間惹怒別人……
謝晏沒出息地發現,他心里的擔心已經壓過了憤怒。
“大姐姐她說,你不要生氣,不要等她。吃完餛飩以后,回家。”五歲小孩拉著謝晏傳話,說得磕磕巴巴。
謝晏真是被薊云橋氣笑,派個小孩來算怎么回事,“告訴我,她人呢?”
“大姐姐走了。”
“朕會等她,一直一直等。”謝晏認真地對小孩說。
小孩子聽不懂他在說啥,回了句“哦”,摸摸腦袋跑了。
薊云橋一直觀察著謝晏,見他不回宮又回那小攤子坐著,簡直要急死了。她貓著腰偷窺,好似第一天送孩子上幼兒園的家長,躲在幼兒園外面墻根下偷偷觀察孩子。可惜孩子太執著,老師哄不聽,就坐在鐵門那等家長接他回家。
兩人在樓上樓下展開一場無形拉鋸戰,無非比就是誰先心軟,誰更堅決。
一道窗戶,隔絕兩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