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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兒呢,你快過來!”
謝晏循聲望去,樹林里一人若隱若現(xiàn),他松口氣,斥責侍衛(wèi):“皇后去哪不知道跟著嗎!”
薊云橋拿來刀片在橡膠樹干上割出一條縱向螺旋的小槽,下方安裝上一個窄窄的導流嘴,再在下面系一個小桶。
乳白的液體順著導流嘴匯入小桶,明天將凝結成橡膠。另一棵樹照做。
她粗粗看去,整座山只有這兩棵,不過也足夠了。
“這是什么?”薊云橋總能弄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謝晏指著那牛奶狀的液體問。
薊云橋眨了眨眼睛:“秘密,輪椅上用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隊伍向高山進發(fā),轉過一座座山,薊云橋感覺他們在純粹繞圈子。又行進了半天,面前突然豁然開朗。
高山環(huán)抱之間,風景奇妙,溫度宜人,簡直是世外桃源一樣的存在。建筑卻非是桃源里那種幾個朝代前的農(nóng)舍,里面赫然是一座座恢弘宮殿,皇家規(guī)制,氣派岸然。水汽彌漫的湖面飛著幾道漢白玉橋,往下一看,竟是一股活泉翻涌。
謝競書幾乎無法下地行走,卻固執(zhí)地拄著拐杖等候多時。謝晏提過多次不用出來迎接,謝競書堅持要來。禮節(jié)不可廢,溫泉行宮本就是每代皇帝專屬,他如何能像主人一樣霸著。
薊云橋往人群后面躲了躲,沒有露臉,她心虛,怕被認出來。盡管謝晏再三跟她說過,謝競書只在帝后大婚時遠遠瞧過一眼,過了這么多年,早該忘記。
但薊云橋覺得保險為上,人總是對仇人印象深刻,包括仇人女兒。她都能想象大婚時的畫面,謝競書一定目光凌厲地看向皇后,究竟是哪頭豬拱了好白菜,然后記在心里,時不時心痛一下,薊開川能教出什么好女兒!
薊云橋被自己的想象逗樂了。
謝晏陪著皇叔進去之后,她幫著侍衛(wèi)把輪椅抬下來,有了橡膠還要加工一下。
侍衛(wèi)受到驚嚇,他們怎么能讓皇后動手。雖然此時皇后穿著普通丫鬟的衣服,改名“顧蘇”,上面不準他們說漏嘴,但陛下這一路對她多寵他們個個都見識到了。
薊云橋忙活了一下午,給兩個輪子包上了一層厚厚的橡膠,不倫不類其貌不揚,但效果良好。
她試著推了兩下,沒有木輪子滾地骨碌骨碌的聲音,平穩(wěn)!
輪椅整體骨架象牙白色,復雜的機關都掩藏在坐墊下面,賞心悅目,背靠的地方薊云橋用藤編了四個字“福壽安康”,可調高度、傾斜度,舒適度滿分。可以背推,自己手動也能穩(wěn)穩(wěn)前進。
薊云橋本打算在其他地方描一些可愛的小動物小花草,轉念一想,萬一老人家審美和它不同,不喜歡怎么辦。
她干脆畫在了看不見的地方,比如扶手是空心的,可以掰開放一些東西,生活需要一些小驚喜去發(fā)現(xiàn)才有意思。
薊云橋完工的時候,正好晚上開飯,她不敢入席,謝晏只能吩咐額外給她送一份一模一樣的。
謝競書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二兒為國戰(zhàn)死,只留下一個不喜兵法沉迷賺錢的三兒子。他不舍唯一女兒嫁出去,便招贅留在身邊。謝競書大壽,不喜大操大辦,一家人吃個飯便滿足。外出經(jīng)商的兒子千里迢迢回來,女婿為官,謝晏給批了假,連皇帝也在,每年這天他都笑得合不攏嘴,紅光滿面。
一桌上不分君臣,坐滿人,包括兩個虎頭虎腦的小豆丁。謝晏看著其樂融融的一家,想起此時該一個人吃飯的薊云橋,有點心疼。
“陛下,可有看上哪家的好姑娘?”老皇叔試探著問。
又來,謝晏苦笑,每年都有這么一回,偏偏他不能無視。
“朕事務纏身,實在無暇理會這些。”
“陛下也不小了,該上心上心……”
“這魚湯不錯,皇叔您多喝點。”
謝競書吹胡子瞪眼,每次都這樣!他把碗一撂:“我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喝到你的喜酒了!”
謝晏反駁:“你不喝過一次了……好好好,明年朕一定帶一個人來見您。”
皇叔臉色稍霽。
謝晏心里笑,抱歉了皇叔,兩次都是一個人。
一個扎著兩個童髻的小娃娃歪歪斜斜摸進來,攀上謝晏的膝蓋,眼睛黑葡萄似的水靈靈,跟他分享剛才看來的秘密:“皇帝哥哥,我剛才在外面看…看見一個漂亮的大姐姐,我想跟她玩,但是她一眨眼就不見了!”
小孩子是謝竟書的孫女,她邊說邊夸張地眨了一下眼睛,蓮藕似的小手五指合攏又張開,盡力模擬眨眼間的動作。
謝競書動了動耳朵,疑竇地看過來,謝晏他從來不帶女人進山的!
謝晏捏了捏小家伙肉乎乎的臉蛋,只得承認:“是我?guī)нM來的。”說起薊云橋,謝晏眼中盛滿某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