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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個魔族士兵從門外涌入,列成兩隊,手中長矛寒芒凜冽。
有侍女沒忍住驚叫一聲,被最前的士兵一矛挑開,不知生死。
大廳內頓時鴉雀無聲,人人大氣都不敢出,靜的掉根針都聽得清。
一身著黑色華服的男子走了進來,一邊鼓著掌,一邊稱贊:“如漪姑娘不愧是滅蒙第一舞姬,這一舞真是傾國傾城,風華絕代,說是魔界第一舞姬也不為過了。不知這是什么舞啊?”
如漪還算個有膽識的,這肅殺的場面下雖然有些發抖,但還是周全地施了一禮,柔聲回答:“大人過譽了,此舞名星霜,如漪尚未領會其精髓,還跳不出星霜的神、韻。”
男子冷笑了一聲,月笙軒的媽媽被嚇得不輕,趕緊求助這里地位最高的滅蒙二皇子。二皇子離座走到男子面前,揖了揖手。
“景護法遠道而來,滅蒙一族未曾遠迎,還望護法見諒。”
景護法,這不速之客竟是當今魔族掌權魔君——錦瑟魔君的左護法景朝,在座的不由得紛紛倒吸了口涼氣。
景朝抬手說道:“無妨,這兩日魔族祭祀大典,有重犯趁機逃獄,本護法此次是來追查逃犯的,掃了大家雅興,還望在座各位體諒。”他朝身后屬下揮了揮手,“去搜。”
一聽有逃犯,場中一陣騷動,二皇子邀景朝上座,景朝搖了搖頭,冷冷掃視了廳中一圈,厲聲道:“此次追查的,是極為重要的犯人,為了在場諸位的安全,還望諸位不要離座,靜靜看如漪姑娘跳完此舞,本護法的人很快便能搜查完畢。”他看向如漪,“如漪姑娘,繼續吧。”
如漪身子顫了顫,應了一聲,強忍心中的忐忑將此舞跳完,剛想退下,景朝的下屬趕過來通報:“護法,找到了!”
景朝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很好,在哪里找到的?”
“在二樓的一間房里,朱厭被人藏在那間房的床底,據侍女所說,那是如漪姑娘的房間。”
“哦?”景朝看向如漪,“有意思,魔獄中關押的妖獸朱厭竟藏在如漪姑娘房中,不知這是巧合還是必然啊。”
如漪俏臉毫無血色,抓著衣角顫聲說:“我不知道,大……大概是那逃犯湊巧躲到了我的房間吧。”
“如漪姑娘真會說笑,那朱厭身上的傷都被人包扎好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湊巧在那里的,包藏逃犯,你可知是什么罪?”
如漪腿一軟,癱倒在地,辯解道:“我沒有包藏逃犯!這是誣陷,有人陷害我,求護法明查啊!”
景朝抿嘴一笑:“好,本護法這就明查!”他拍了拍手,“都聽好了,逃犯是在如漪姑娘的屋子里找到的,可如漪姑娘咬定這是誣陷,那要是這樣說,在場每一位都可能包藏了逃犯然后嫁禍給她。”他頓了頓,“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嗎?若是沒人說,由本護法來問的話,諸位可能不大好過啊。”
帶著威脅意味的最后一句一出,眾人面色一寒,人人自危,有人忍不住罵罵咧咧地讓如漪認罪。
半晌,一個小丫頭終于忍不住,哭著撲倒在景朝面前:“大人,我家姑娘也是被逼無奈啊,她也不想窩藏逃犯,她是被逼的啊!”
“你胡說什么!”如漪吼道,她身子抖得篩糠一樣,雙目通紅,死死瞪著那個小丫頭,“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為什么這樣誣陷我!”
小丫頭哆嗦了一下,繼續說:“大人,那混蛋玷污了我家姑娘,還威脅她要告訴她的心上人,我家姑娘一向看重貞潔,她有苦衷的,大人你饒了她吧!”
“賤人!胡說八道!”如漪突然發了瘋一般撲上去,死死掐住小丫頭的脖子,“你污蔑我清白,我何時被人玷污了!我從來不知道我屋子里有人,是你,是你使壞!”
小丫頭被她掐得臉都紫了,景朝抬了抬下巴,立即有下屬將如漪扯開,他似是惋惜地拍了拍如漪的肩:“如漪姑娘,難怪你急著贖身,原來有這緣故,可就算你清白不在了,也不該包藏此等重犯,這要是讓他逃了,魔界可就大亂了。”他擦了擦手,眼神輕蔑,“而且你這身份,被玷污,其實也沒什么。”
這最后一句話徹底擊中如漪軟肋,在座那些人可悲又可笑地望著她,她一向自認清高,這些目光如刀子將她凌遲,她搖著頭,哭喊著:“沒有,我沒有被侮辱,沒有!”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蘇子御這邊,“子御,我身子是清白的,你相信我,相信我啊!”
慕因搖了搖頭,這女人,都性命難保了強調這個干什么,蘇子御沒理你啊。
她看著景朝那邊給如漪定罪將之帶走,而如漪還在哭喊著強調自己清白,不禁有些起疑:如漪這樣子,真不像是被人玷污了,可若她真是清白,那小丫頭就在說假話,如漪也確實被人誣陷。
如漪一個青樓女子,有人這般處心積慮誣陷她干什么?
慕因想不明白,那邊逃犯與如漪均被帶走后,小丫頭也被帶走問話,景朝和二皇子說了些什么,率兵離去,月笙軒重新恢復喧囂熱鬧。
今晚這場戲足夠讓滅蒙皇城的百姓茶余飯后說上好一段時間。有人議論紛紛,覺得如漪也是可憐,被玷污了也不敢讓情郎知道,只能委屈求全,事到如今,情郎若是不去探望探望她,實在不是東西。
慕因覺得此邏輯實在感人,蘇子御真是無辜得不能再無辜,她偏頭看了一眼,琴師正淡定地將琴收起,準備離開,似乎根本沒聽到別人嚼舌根。
老鴇親自來送蘇子御,從老鴇的話里,慕因了解到,蘇子御并不是月笙軒的琴師,只因原本的琴師家中有事,蘇子御才來頂替兩日。
老鴇話有些多,蘇子御倒也好耐性,靜靜等她說完便告辭了。
慕因進了趟月笙軒,銀子花完了,沒個住的地方,好在還有糖膏吃。同蘇子御告別后她索性在街道上閑逛,想著一會兒隨便找棵樹將就睡一晚,過兩日祭祀大典完了就回九闌山。
夜已深,慕因一路走到城外也沒見著什么活物,連只鬼魂都沒見到,實在無聊。站在城外小樹林的岔路口,她找了跟樹杈一轉。
指向右邊。
慕因從善如流地向左邊的小路走去。
事實證明她這一決斷十分正確。
正確到足以讓她今夜不再無聊甚至十分刺激。
小路盡頭被一人多高的灌木叢所擋,尚未走近,慕因聽到一陣草葉窸窣聲,夾雜著交談聲響在這深夜里,甚是詭異。
她反應飛快,立即隱了身形,俯身躲到樹下,透過草葉間隙探看樹叢那邊發生了什么。
月光慘淡,映出樹叢前空地上一張慘白的臉。
慕因皺著眉看著那蜷在地上,滿臉痛苦渾身抽搐的女人,她的四肢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螞蟻大小的蟲子,正一點點啃噬她的血肉。
那是……如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