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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
周末的南城醫(yī)院依然人頭攢動,掛號的窗口排成幾條長龍,自助掛號的機器也不甘落后,二十幾條隊伍浩浩湯湯,把偌大的門診部一樓塞得滿滿當當。
宋頑扶著莊逸唯走進大廳,一看這陣仗,倒抽一口冷氣。
謝語并不以為意,南城醫(yī)院是在全國都赫赫有名的三甲醫(yī)院,常年人滿為患,不然她也用不著天天加班了。
“這要排多久啊?”宋頑愣了。
“我在網(wǎng)上掛好號了,”謝語將手機解鎖,遞給宋頑,禮貌道,“宋先生,你是他朋友,就請你拿他身份證去取號。”
宋頑把莊逸唯腰都撞成這樣了,心里本來就愧疚,看謝語把事情都安排好了,連忙照辦去了。
見宋頑去取號了,謝語又扶著莊逸唯去找座位:“你腰傷了,不能久站,先坐著等一會兒。”
莊逸唯便乖乖坐著了。
過了幾分鐘,兩人都沒話說。
莊逸唯扭頭去看謝語,她正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發(fā)呆。
忙了一上午,她的頭發(fā)早就散亂了,索性松散地盤在腦后,顯得愈發(fā)溫柔嫻靜,還頗有幾分居家。
可能是頭發(fā)扎的隨意,幾縷碎發(fā)跑到了她眼前,她卻渾然不覺似的。
細發(fā)隨著人來人往的氣流不停地擺動著,從她小巧的鼻頭劃到她白皙的側(cè)臉,又搖曳著去蹭她的嘴唇。
莊逸唯看著那幾根飄來飄去的頭發(fā)絲,喉嚨莫名有點干。
他想象著自己抬起手,把那些碎發(fā)撩到她耳后,指尖也不經(jīng)意間劃過她的臉頰、唇邊。
她的臉應(yīng)該很軟,還帶點涼意。
“謝醫(yī)生?”一個路過的男醫(yī)生在他們二人面前停住了腳步,又看了一眼莊逸唯,“陪朋友來的?”
謝語恍了太久神,三魂七魄一時都完全沒收回來,茫然了半天道:“……啊?”
“我是謝醫(yī)生鄰居,鄰居。”莊逸唯答道,“早上在家把腰扭了,謝醫(yī)生人好,就開車送我來了。”
事兒倒都是真事兒,就是讓謝語咂摸著,怎么著都是個把他倆關(guān)系撇得一干二凈的意思,就剩層鄰居了唄。
“沒什么好不好的,總歸是為了我扭的,送你來也是我應(yīng)該的。”謝語說的也是真事。
男醫(yī)生聽了這話,直接把莊逸唯之前說的“鄰居”二字當成了掩飾,一臉別有深意的笑:“沒事兒,小年輕,正常,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得,謝醫(yī)生,我走了啊。”
這話說的。
走之前還拍拍莊逸唯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們家小謝就是骨科大夫,肯定包你痊愈。”
莊逸唯捂上臉,心說,謝謝變了。
以前隨便說點什么,她都能臉紅到脖子根兒,現(xiàn)在都能面不改色地開車了?
這時候,宋頑終于回來了,謝語便帶著他們?nèi)ス强婆盘枴?
進了骨科那一層,幾個小護士正忙得不可開交,見了謝語便道:“謝醫(yī)生,你怎么上午就來了呀?是不是看錯班了?”
宋頑看向身旁的謝語,沒想到她是個醫(yī)生,有些赧然地摸摸鼻子。
謝語點點頭,答道:“陪朋友來的。”
說完隔空一指莊逸唯,幾個護士便看過去。
莊逸唯從長相到打扮,渾身上下都非常扎眼,光是站那不動等宋頑那會兒功夫,都有幾個小姑娘有意無意地圍在旁邊看,更別提這一路走過來多少姑娘回頭側(cè)目了,謝語站他旁邊,感覺自己都快成了愛心接收塔了。
“哎呀,謝醫(yī)生,他傷哪兒了呀?”王護士不好意思直接問莊逸唯,便扭過臉去問謝語。
謝語言簡意賅道:“腰。”
本來幾個護士充滿了愛心的眼神,瞬間換了八卦形態(tài),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滿臉都是“不可說”和“下班聊”的訊息。
謝語也沒多說,工作的地方本來就是這樣,女醫(yī)生又少,說她八卦的人不在少數(shù),上次她爸來醫(yī)院接她,不是還被人當成了她男朋友嗎。
嘴長在別人身上,她管不了,也沒工夫管。
何況,這次的謠言是她自己帶頭散播的。
只不過,她本來是被莊逸唯那句撇開關(guān)系的話刺激到了,存了一股跟莊逸唯較勁的心思,現(xiàn)在卻覺得沒了意思。
又折騰了三四個小時,總算是看完了病。
醫(yī)生說是軟組織擦傷,開了點膏藥讓莊逸唯回去貼,又建議他找個會推拿的師傅隔三差五按摩按摩。
說到最后,醫(yī)生想起了陪莊逸唯來的謝醫(yī)生,貼心叮囑道:“雖然是被門撞的腰,夜里也還是要克制一點。畢竟傷了腰,沒辦法,得好好養(yǎng)養(yǎng)。”
莊逸唯:“……”
如此折騰了半天的功夫,莊逸唯終于能回家躺著了。
謝語卻有點糾結(jié),她到時間上班了。
“要不我把我鑰匙給你,你開車送他回去?”謝語將鑰匙遞給宋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