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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經常有一輛白色捷豹,我開著它,在筆直的荒漠公路上一路狂飆,副駕還坐著一個絕世美女。宋頑解夢曰——發財的預兆。
唐鬧和萬千千把謝語送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夜里十一點了。
謝語并沒有住在家里,而是住在南城醫院附近的某個小區里。
南城醫院地處郊區,住家實在麻煩,所以謝昀書干脆在這邊為她買了一套公寓。
饒是這樣,身為住院醫師,又是單身,謝語每個月回公寓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渡過。
她不止一次自嘲,醫生這個行業是只有單身貴族才能駕馭的。
首先你得是個單身,有大把個人時間;其次你得有錢,不然七八年攢下來的工資都不夠付個一百平米的首付。
好在她兩樣都占全了。
萬千千把謝語安頓好,又倒了杯水在她床頭,這才關燈出去。
今晚是為了慶祝謝語成功升職主治醫生,所以三個人都在唐鬧的酒吧喝了點酒,誰知道謝語幾杯水果酒下了肚,就不省人事了。
經過了今晚,萬千千決定,以后再也不能帶謝語去酒吧之類的地方了,這先天缺陷一般的酒量,實在是太容易被人拐跑了。
第二天是周日,謝語下午得去醫院值班。
雖然前天晚上喝醉了,但是她的生物鐘還是在六點半時準時叫醒了她。
她坐起身來,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環視四周,過了幾分鐘才辨認出來這是她自己住的地方。
床頭擺著一杯水,想來是萬千千或者唐鬧倒的。
謝語一直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往常她是個一年到頭都不碰一次酒杯的人,而昨晚那樣放飛自己,純粹是基于對唐鬧和萬千千的信任,也是為了慶祝升職,慶祝脫離住院醫師的苦海。
她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終于爬起來,換上運動服,準備出門跑步。
醫生這個行業,基本上是犧牲自己的健康,去換取病人的生命。
出于還想多活幾年的考慮,謝語在刨去工作的日常生活中,都在科學養生。
標準的作息時間和晨跑就是其中兩項。
早上七點。
宋頑把莊逸唯從被窩里拽出來,提醒他今天下午有演出,現在就該出發了。
莊逸唯躺在地板上,宛如死尸。
“哦,對了,你最近漲價了你知道嗎?主辦方同意多付百分之二十。”宋頑悠悠道。
莊逸唯一骨碌從地板上爬起來,神智清明地收拾了幾件衣服塞進包里,又光速完成了洗頭、洗澡、刷牙、洗臉等一系列動作。
宋頑叼著煙屁股笑笑,跟莊逸唯,就得談錢,談別的他都當你扯淡。
兩人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出門去坐電梯。
莊逸唯租的房子是在頂層,就圖個風景好,可等電梯的時候是真的磨人。
宋頑狂按電梯按鈕,生怕趕不上彩排,而電梯不為所動,依舊上一層停一層,光是上到六樓就用了五分鐘。
莊逸唯卻并不急,他把背上的包放到宋頑腳邊:“我去樓道抽根煙,好了叫我。”
他煙癮不大,只是每次演出之前,都要抽幾根。
宋頑知道他這個習慣,便點點頭由他去了。
電梯上到第九層的時候,莊逸唯家對面的那扇門開了。
宋頑循聲望去,一個扎著馬尾的姑娘走了出來,手上還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
她個子高挑,穿著一雙運動鞋,看上去都有一米六八左右的樣子,穿著灰藍色的衛衣加灰色的運動短褲,看上去是要出門晨跑。
只是她那張臉,宋頑不知為何覺得很熟,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想了幾秒還是沒印象,宋頑搖搖頭,只當做好看的人都長得類似,面熟也屬正常。
謝語望了一眼正在等電梯的男人,想著這應該就是她素未謀面的鄰居吧,沖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在過去的整整一年里,她竟然忙到跟一個樓層住的鄰居一次照面都沒打過,想來這鄰居工作也挺忙的吧。
她見電梯還在九層,便走過去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想順手丟個垃圾。
開年第一次丟垃圾,消防通道的門又厚又重,幸而她經常鍛煉,在女生中算是有點力氣的,單手就推開了。
沒成想,里面卻是煙霧繚繞。
謝語對煙味一向很敏感,嗆得掩著鼻子咳了兩聲,門沒扶住,自動彈回去關上了。
正在吞云吐霧的那人顯然也嚇了一跳,連忙把煙頭按在垃圾桶上滅了,伸手揮散煙霧,對謝語抱歉地笑笑。
謝語皺著眉毛去看那人。
只見他單手按著煙頭,狡黠地笑著,一雙桃花眼彎成了兩道小月牙。
像極了某只失蹤了九年的公狐貍。
謝語愣愣地看著他,連手里的垃圾都忘了丟。
的確是莊逸唯。
他換了發型,是簡單的平頭,穿著一件黑色背心,肩上還搭著一件牛仔外套。
露出來的手臂線條優美,遒勁有力,卻紋滿了不知所謂的圖案。
仔細看,右邊耳朵上還戴著一顆寶藍色的小耳釘。
他就像是將少年的莊逸唯連根拔除了一樣。除了那張似曾相識的臉,沒有一樣是謝語認識的。
揠苗助長般的,直接跨過了九年的成長時間,直不楞登地出現在謝語面前,渾身散發著成年男性的荷爾蒙。
二十七歲的莊逸唯,笑起來原來是這樣撩人啊。
卻和記憶中的那個少年,一點兒都對不上號。
莊逸唯率先開了口:“謝謝?”
莊逸唯那時在她家住了三個月,成天學謝語的爸媽,喊她的小名“謝謝”。
大概是并不反感莊逸唯這樣親昵地叫她,久了,也習慣了。
謝語退了兩步,轉身就想跑。
她小時候看過一個神話故事。
一個魔鬼被關在深海的瓶子里,不得自由。
第一個世紀里,魔鬼想,誰要是解救我,我一定報答他,讓他享盡世間所有的榮華富貴。
過了一百年,還是沒有人解救他。他想,誰要是解救我,我一定給他指出全世界所有的寶藏。
在第三個世紀的時候,魔鬼想,如果誰能解救我,我就滿足他的三個愿望。
熬到了第四個一百年,魔鬼絕望了。
他想,如果誰救了我,我就殺了他。
謝語就像是被莊逸唯關在他的世界之外了,整整九年,連一個訊息都懶得透露。
甚至久別重逢后的第一眼,他竟然這么若無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