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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我問朱寧,他還在笑陳熠剛剛說的話。
朱寧不假思索地說:“我想當飛行員啊。”路上突然竄出一條狗,他按了下車鈴。
“我們在他家看《沖上云霄》的時候,Samuel哥就是他的偶像了。”陳熠解釋道。
“哦......”我拖長了尾音,朱寧和那部劇里的唐亦琛是有一點像,但是具體卻說不上來。
我們繼續往前騎,我的眼睛微微往上看,看向夜空,上帝爺爺,您聽到了嗎?請您保佑我們。
回到家我對白天李芷柔的自述耿耿于懷,問丁琪:“姐,你知道《紅樓夢》里的晴雯嗎?她是什么樣的人?”
丁琪手中的筆突然停了一下,認真地看著我回答:“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丁琪說這話時太動容,好像也觸動了她內心的什么東西。
我不敢深問,安靜地走向衛生間。
班主任之前一直在忙的事情終于揭曉,原來是要高升,調到教育局,有些權力,關鍵事兒少薪資高,還不用熬夜看晚自習。
基本已經定下來了,看來他的后臺很厲害。
2班不再是他工作中認為最重要的事情。
所謂教師理想,所謂教師信仰,都敵不過升職加薪,權力威望。
但我表示理解,李芷柔也表示理解。
“大家都是俗人,干嘛對別人要求那么高。”我對李芷柔說。
“對啊,誰帶這個班不一樣,不過是換了個揮鞭子的人,而且咱們班除了你,其他人也用不著揮鞭子,班主任就是個擺設。”李芷柔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了,越來越喜歡損我,和阿牛一樣。但她說的有道理,學生不外乎三種人:像我和李芷柔這樣不受班主任控制的人,自覺的不需要班主任看管的人,還有需要班主任時刻督促驅趕的人,只不過第三種人我在32班的時候見過,在2班還沒有遇到過。
而郝仁不這樣想,他好,就以為并且要求別人和他一樣好。
我和李芷柔坐在這兒,雖然與“外界”交流不多,但是我們倆經常偷聽前面兩個人的談話。一開始我并不在意,但是李芷柔偷聽地太明顯,每當他們聊天的時候,我就不能說話,一旦準備張口,她就無聲地做出“噓”的手勢,以至于后來我都不由自主地聽。
畢竟她喜歡郝仁。
她喜歡得連偷聽都表現得這么明顯。
“咱們班主任怎么這樣啊,剛開始還以為他很負責呢,這么快就禁不住誘惑了,連一個學期都不到。”郝仁語氣平淡,但是有藏不住的埋怨。
陳熠卻不以為然地說:“你又沒法改變,他們大人都這樣,習慣就好了。”
是啊,大人都這樣,郝仁是好人,但還不是大人。
其實當老師也不是只要從師范畢業都能當的,畢竟讓我想到自己以后如果站在講臺上,被底下十幾道目光盯著,還有些不好意思,更不乏遇到秦可兒那樣細致入微的學生,站在講臺上,她從頭發絲到指甲蓋都給你觀察個遍,甚至連你中午吃什么飯都能從牙齒縫兒里看出來,而你發生了一點事情那些小道消息就被八卦的同學課下圍起來討論,一如我們討論王中華調動工作。
班主任也穿著笨重的羽絨服,他的羽絨服鼓的很厲害,像宇航員一樣,顯得頭很小,大概他也很怕冷,站在講臺上說:“下周就是段考,就算我下學期不帶你們了,也得給我好好考,不能丟我的人。”一如往常那樣嚴肅,雖然之前他不似開學時那么頻繁地來班級巡視,找同學講話,但說起話來還是不容置疑的口氣。
我很奇怪,王中華比別的尖子班班主任都年輕,相對來說年輕,卻一直把“丟我的人”掛在嘴邊,這分明是老江湖經常說的話,同義詞為“你讓我老臉往哪擱”,但王中華的臉還不是老臉。
同學們都已經習慣了,默不作聲,繼續做自己的題。我更是不在乎,因為我本來學習也不是為了他的面子。
李芷柔這次段考的決心也非常大,她抽屜里的課外書已經都不見了,物理化學的題也做了不少,經常纏著我問個不停,倒不是我平時成績比她好,只是因為這個姑娘在和人交流的過程中大腦才開始轉。
“莫希你看下這題。”她又來了。
我扯過半本書,開始看題目:“這個是不是用......”
沒等我開始說,她突然:“哦~~~我知道了......”
總是這樣。
更有甚者,兩行字的題目,我一行字還沒有看完,她就開始哦~~~了。
她說要在班主任走之前讓他看看自己的力量,是的,她就是用的“力量”這個詞。
盡管決心和結果并不相等。
就像我上次一樣。
但我看好她,就如同我這次看好自己,虛妄的自負不該有,但切實的自信不算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