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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朱寧顛顛地跑到后面,拿著大蘋果對我說:“化學老師還說了,熟蘋果會產生乙烯的,所以我吃蘋果就可以補充乙烯了,想不到吧,啊哈哈哈哈......”
他說完就帶著他自以為的機智走掉了。
唉,看這樣子,蘋果也救不了他。
晚來天欲雪,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昨天天氣預報說有雪。這一整天一下課我就第一個跑到另一邊的大玻璃窗戶上蹭著臉看外面的情況,坐在窗戶旁邊的同學也被我帶動,時不時伸頭看看有沒有下雪。
終于在下午第一節課后被我瞅到了細小的雪花,我是第一個發現下雪的!
我瞪大眼睛看著細沙一般的雪花,又回頭看向全班紅耳朵紅鼻子的同學們,教室里安靜極了,莫名地頓時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安全感包圍住,不再覺得冷。
小雪,不一會兒就停了,地上好不容易殘留的雪也很快化完。
我有些失望地回到位子上,隨便抽出一本習題冊接著做。
“我想下雪必刮北風。昨夜聽見了一夜的北風,我有了一句,就是‘一夜北風緊’,可使得?”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正在低聲喃喃地說出這句話的李芷柔,問她:“你說什么?跟我說的嗎?”
她扭頭看著我,輕笑了一下,又把頭轉回去:“不是跟你說的,我自言自語呢。”
“這句話什么意思?干嘛突然冒出這么一句。”她還是那么奇怪,我也早習慣了,不同的是,我現在可以毫無顧忌地問她。
“這句話是《紅樓夢》里王熙鳳說的,我剛才看你站在窗戶那兒看雪,突然想起這句話,不由自主說出來了。”
王熙鳳一生不是沒讀過多少書嗎,怎么竟然也可以說出這樣詩意的話,但我沒有問出口,怕顯得自己孤陋寡聞,見識淺薄。
趁著話題的余溫,我又因為下雪擾的靜不下心,接著問李芷柔:“你最喜歡《紅樓夢》里的誰啊?”
我也是看過《紅樓夢》的好嗎,電視劇。
她的手中的筆突然停下來,抿了下嘴唇,小聲地說:“我最喜歡薛寶釵......”
“薛寶釵啊,我知道她,就電視里那個演薛寶釵的女演員是不是長得肉嘟嘟的.....”
我還在急著表現自己也對這種文學著作略知一二,不是只會看小攤上的言情小說時,李芷柔好像沒聽到我說話一般,垂下眼簾接著說:“不過我知道自己是晴雯。”
說罷,她又拾起筆,繼續做題了。
不知道為什么,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如她。
晚自習放學,我被一道題目只有一句話的數學題難住。
朱寧走過來趴著看讓我一籌莫展的那道題,說:“題目越短的越難。”
“你會嗎?”我往他那兒推推。
朱寧從書包里掏出紙筆,開始琢磨。
一分鐘過去了,顧安東他們也快收拾好,我看著他左思右想的樣子問:“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行,我怎么不行啊。”他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表示自己有了思路。
我突然很想笑,他認真的樣子很可愛,就像那天給我擦鼻血的時候。
朱寧在男生里已經算是很努力的了,但也沒有進前五,我覺得他笨,男生不是稍稍努力一下就考得很好嗎,更別說那些電視小說里的男生整天玩著就成為宇宙超級無敵霹靂大學霸了。
也不是,這個班的同學都很認真,他的認真就不算什么優勢了。
后來這道題還是顧安東解出來的,朱寧,嘖嘖,笨死了。
我也是。
地上還有雪化的水,我們騎得很慢,一路上的話題都圍繞著上課,作業,題目。少年心事當拿云,而此刻的我們能夠當做拿云的少年心事也只有上述事情,或者上述事情背后所帶來的資格,能做自己喜歡事情的資格。
“你們長大想干什么?或者有什么愿望?”我問,雖然這個問題從小學起老師就讓寫作文暢想,“我先說,我沒什么喜歡的,也沒有什么不喜歡的,做什么都好,只要我的家人朋友平安健康,開開心心就好。”
“上清華,讀經管,這是我很早就被灌輸的思想了。”顧安東開口,“不過經管到底畢業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們紛紛問,經管是個什么東西?
陳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想掙錢,花錢。
——這個愿望太誠實了,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