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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卻收到一封匿名信——元旦小假期過完回到辦公室看到的時候他心里也不是不震驚的。雖然一直以來對這種也許是來自女生之間的小心眼不放在心上,還是有些不齒這種作法。但是當下信已經送到他手上,他必須解決這個問題。
程悠呢,雖然向來不愛出頭甚至人多便慫,這次卻也有些難堪甚至憤怒。
低著頭,想要說話卻不知該說什么,私心里更不屑于辯解。
觀察女孩的臉色,班主任心里也感到難堪。
他突然嘆了口氣,停住勸導的老生常談,繼續放柔聲音:“老師知道你很優秀,也很有主見,你就把這次找你談話就像簡單的聊聊天,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老師說?!?
說罷便不再言語,耐心等著女孩的自白。
“謝謝老師……我想我沒什么好說的。我一直不喜歡學理科,所以我以后可能還是會選擇文科,很對不起……我能保證的是這一學年都會努力學習,不拖班級后腿,至于其他的,我覺得我有私密情緒屬于自己的權利,學校的高壓線也一定不會去觸碰……”
班主任點頭:“老師相信你?!?
程悠回到班級時晚自習第二節課已經過去一半。
班里大多數同學沉浸在學習的海洋里,專注沉默,對她的回來似無知覺。程悠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
是誰?她和陸列風平時都很低調,除了體育課一起打球,其余時間都約在晚自習下課之后甚至更遲——或者就算知道一點她和陸列風的事,又是誰如此仇恨她以至于要將這事告到班主任那里?
她自認平時為人和善,與人交好,遇事也從不強出頭、駁人面子,并且大家都是一個班的同學,她想不出有誰會惡意至此。
方謝紅早已按捺不住,等程悠路過她座位的時候連忙給她塞了張紙條,上面問她老師叫她什么事。
程悠接過紙條看了眼,笑笑搖搖頭,把紙條直接還給她,輕聲道:“下課再說?!?
她徑自拉開椅子坐下。
她的同桌林瑾時難得從手邊的書中抽回思緒,側頭看了眼情緒明顯不對的程悠。
程悠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顧自拿出第二天要上的課習題本。
“怎么了?”
剛扒開筆蓋的程悠被嚇到,轉過頭時的眼神帶著茫然:“嗯?”
到底學霸臉皮薄,沒好繼續出聲詢問,快速拿筆低頭唰唰唰,不一會,程悠就看到又一張紙條遞到自己桌前。
程悠扶額,以前怎么沒發現林瑾時其實這么……
她嘆口氣,在紙條上回復:沒什么,就是關于學習和以后分班的事……謝謝你的關心^^。
林瑾時心里有些猜到這個原因,難得遲疑了下。
程悠沒想到他還給她回復了?
就見干凈潔白的草稿紙上,方正有力的字寫著:哦,你是想選文科?
程悠心想這么下去不是事,索性一次性寫完了:目前是這想法,因為對我來說光是應付數學已經很吃力,更別說物理化學……不說啦學霸,我要先復習一下牛三定律,明天要測驗好緊張……
她垂著頭也沒看,直接把紙條往旁邊一放,繼續研究起習題上困擾她許久的題。
果然林瑾時的紙條也沒再傳過來,不過他好像說了句什么,她沒仔細聽。
晚自習一下課她和方謝紅便走了,沒留下來等陸列風。
她們繞過操場聊天。
“……事情就是這樣。”程悠盡量三言兩語說清了老師找她談話的內容。
方謝紅從開始到現在嘴巴就沒合攏過,聽到最后一聲“靠”堪堪含在嘴里。
“到底是誰這么搞笑?都是高中生了還流行打報告?!這人tm不是小學生智力沒進化完全吧?”
方謝紅氣憤地舌頭打結,程悠反過來安慰她。
想來想去也討論不出結果,眼看晚就寢鈴也快響了,二人連忙趕回宿舍。
回去前程悠讓方謝紅別在宿舍里說起這件事,方謝紅自然答應。
“很多事情別想的那么糟糕,畢竟,還有陽光溫暖我們的骨頭。”
晚上,程悠翻開日記本,仔細地、堅定地又一遍寫下這句話。
也許一個處于花季的女孩會因為青春期的隱秘心事被挑白而崩潰,但她不會。
她雖然膽小怕事,卻因為讀過許多書而早早擁有健全且成熟的世界觀體系,因而清晰地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一件極其正常并且值得的事情。
同時她也確定自己能夠憑借天生的敏感體察準確把握這份“互相好感”——她一開始不就這樣與陸列風說的嗎?
是,她是害怕“早戀”,但她最初害怕的只是兩個人在相戀過程中由于情感付出的不對等以致引發諸多他們這個年紀無法解決的問題。
“他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他,我們都在為對方努力變成一個更好的人,所以別人的無妄揣測都不值得生氣,事情也沒有很糟糕。”
合上日記本的時候,她心里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