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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我感覺明白許多了!”
程悠由衷感謝陸列風的耐心。
其實她是一個很固執的人,或者說死腦筋。
這一點在她做數學題時更是表現得淋漓盡致——她總是用最原始的邏輯去推算一道題,因此每當算到哪一步卡殼了,便很難再想到別的法子鉆出來。
從前幾次她試著拿問題去請教別人,對方通常只是告訴她個人的思路和做題步驟。
雖然那樣確實使她得到了正確答案,她也明白了那種方法的推算過程,但心里總對自己算了一半無解的思路感到遺憾。
她試著去詢問自己方法哪里出錯了,結果往往是他們沒聽明白程悠的想法,或只是得到簡單粗暴的“別鉆牛角尖,只要知道這么算就對啦”之類的回復。
久而久之也就不再好意思講述自己的想法。
然而陸列風不同——他總是能跟上程悠的思路,耐心傾聽她那些繞來繞去只會事倍功半的邏輯,然后敏銳地抓住其中的錯誤,再與她分析哪段到哪段的步驟是可以簡省的,簡省過后的步驟換個角度看就是答案的呈現方式了云云。
她心里感激又驕傲。
程悠抬起頭與他道謝。
正好陸列風算完一道題,放下筆和紙,抬頭,專注看她。
他突然發現程悠今天的頭發上別了一個紅色的蝴蝶結,配著淺藍色的牛仔背帶裙,與她平日的溫柔形象大相徑庭。
也許是上火,她的下巴上冒出一顆小痘,露出一點點尖角,小小的,紅紅的,襯得俏麗小臉更加可愛。
“我明天有比賽。”不自覺脫口而出。
程悠在對方清亮的眸子里手足無措,“額……??”
“加、加油?”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看,”他依舊注視著她,語氣溫柔,“在紅楓體育館。”
“和、和曲不凡他們嗎……”
陸列風悄悄吸一口氣,搖頭,“只有你。”
我的天……他、他這是什么節奏?
她的心跳得慌亂又無措,一種甜到發冷的感覺從在四肢百骸內升起。
她簡直有些發抖了。
“程悠。”
她第一次聽陸列風叫她名字,清冽干凈,好聽得腿軟。
“不只是一場球賽,”他壓低聲音,罕見地有些局促,“還有未來無數場比賽——,”他又頓了一下,擔心自己詞不達意,“我想邀請你參與我的生活,希望我的每一次得意失落都有你陪伴。”
程悠感到耳邊嗡嗡聲響過,整個人快要昏厥。
她張了張口,想要說話,卻發現無法出聲。
她只能把頭低得不能再低,努力讓自己思考。
怎么辦怎么辦!!我應該說什么?
他這是告白嗎?那我應該說好嗎?可是……
“早、早戀不好……”
不知怎的,她嘴里蹦出這個詞,說完后更覺無地自容。
陸列風也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回答,緊張過后甚至有點想笑,他慢慢恢復鎮定,“那我們不早戀。”
什么?
程悠詫異抬頭,眼里含水,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如果你害怕影響學業的話,我們可以等到高考后再談戀愛,現在只是邀請你參與我的生活——你愿意嗎?”他面上一派云淡風輕,好似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邀請。
程悠乍接收到一系列超乎她想象的話——她最狂野的夢里也沒有陸列風對她告白這一項——腦子還轉不過彎來。
他說這不是早戀,聽起來好像沒什么問題……
程悠沉默的時間過長,陸列風心里七上八下愈發忐忑。
他第一次……對女孩說這些話。
說起來,應該是他第一次對女孩這么溫柔——想要靠近、聊天、回憶往事,甚至今天的告白……
原來不知不覺間,程悠已經占據他許多第一次。
他總是想起那天他生日,在ktv唱歌時一瞬不瞬停留在他身上的視線;一道回家的公交車上,她趴在車窗旁定定望著里面凝固的倒影的模樣;以及一起下車回家路上小心翼翼的問話……他居然都察覺到了——他自己都不可思議。
他從不自作多情認為別人應該喜歡他,但……她呢?她是不是喜歡他?
提出這個命題的陸列風心里并無反感,反而感到輕松愜意。
他也很喜歡她。
他用對待球賽的方式對待感情,一旦意識到自己的心意,便伺機等待,瞄準時機出手,動作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饒是如此,此刻他心里仍然充滿緊張和不安。
“我、我有點害怕。”程悠靜了又靜,依然無法理清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