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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回娘家

最后，褚夜說服了眾人，并決定明早出發。待眾人盡都離去，褚夜回頭看向關雪寒，發現小女人已經陷入狂喜了：雙眼睜大，小口微張，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然后看著他并且朝他走了過來。

褚夜心中溫柔，正準備敞開懷抱迎接，卻發現自己的大腿被擰了一下，疼得揪心，他靜靜看著小女人，后者一臉小心翼翼的、關心的問他：

“疼嗎？”

褚夜老實點頭，想說“其實還好”，結果那小女人倏地大笑：

“太棒了！不是做夢，我可以回家啦！”關雪寒真是太興奮了，終于可以回去了！看著旁邊呆愣的男人，歡呼一聲撲進了男人的懷里，吊在那僵硬的脖子上，巧笑嫣然，“謝謝你，褚夜！”然后像一只脫籠的小鳥翩翩地飛走了，徒留褚夜在逐漸高升的日頭下愣著，然后咧開一個足矣稱之為傻的笑容，只有老樹上的秋蟬吱吱的嘲笑著這個呆子。

褚夜只有一個感覺：飄飄的，腳都著不了地了！

下午，褚夜帶著關雪寒出門了，縱然烈日高照，還是帶著香燭之類的東西出門了。看著曬得小臉緋紅的小女人，心疼之余，又隱隱期待。

“我們去哪兒？”關雪寒拉著褚夜的袖子，想了想，他們是朝西走的，“去三叔公家嗎？”

褚夜回頭看看自家娘子，想她叫三叔公叫得如此順溜，神色溫柔。“不是，還要遠一點。”

于是他們一直往西，聽著嘰嘰喳喳鳥叫，穿過了林子，順著一條小道翻過綠草茵茵的坡地，然后來到一個山灣里。關雪寒看著這個地方，這應該是這個山谷的最西面了。

褚夜伸手拉住關雪寒的手，后者不解的看著她，褚夜淡淡地解釋道：

“這里的路不好走，我牽著你免得摔著。”

“哦。”關雪寒乖乖的點頭。

兩人來到峭壁邊上，走近一看，那個地方居然供奉著一列列的牌位！作為一個現代居民，關雪寒看到這些莊嚴的木牌心中不免一陣發毛，悄悄往褚夜身邊靠一靠。

褚夜將她帶到最右邊的兩個牌位前，那是他的父母，擺好貢品、香燭，然后一撩衣擺跪了下去。關雪寒這時才發現，褚夜穿著他們成親那晚穿的衣服，顯得鄭重些。這時，褚夜轉頭對關雪寒認真地說道：

“雪寒，你也跪下。”

“我……”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她作為一個外面世界的人，從未將二人的婚姻當真，可是這里不同，在他們看來，她是他的妻子，入了族譜的、明媒正娶的妻子。

于是，關雪寒只得緩緩跪下去，即使她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爹、娘，不肖子褚夜，帶著妻子褚關氏前來拜見，同時，亦是辭行。”頓了頓，繼續低沉地說著，“如今的桃源村如果再不改變現狀，就面臨毀滅的危險，作為桃源村的一員，我自當義不容辭，明日，就要離開這里了，以后只怕不能時常來盡孝道……”

關雪寒看著褚夜低低地述說著瑣事，似是想起了過去的事情，面容溫和，原本剛毅的臉龐柔和如斯。

“雪寒，你也對爹娘說些什么吧！”褚夜突然對關雪寒說。

“啊？哦、哦、”抓抓衣服，關雪寒磕磕巴巴地說了，“爹……爹娘，我、我會好好照、照顧褚夜的。”說完就一下子低下頭，不再說話，心中狠狠唾棄自己，那莫名的緊張是要鬧哪樣啊？！于是，她就錯過了褚夜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和臉上溫柔得快要溺斃她的溫柔。

……

回去后，二人都來不及休息，便開始手腳麻利的收拾屋子，該收起的收起來，該丟掉的丟了，還有一些不要的就送給其他人……

用過晚飯后，關雪寒實在累慘了，都沒有擦洗就直接歇息了。她迷迷糊糊的睡到半夜，隱約聽到一陣悠揚的笛聲，起起伏伏，又無比曠遠，說不清是悲涼還是寂寞。本來困頓的她，也不禁被吸引，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笛聲來自院子里，她走出去時笛聲頓了一下，然后又低低地起來了，近了聽更加迷人。

關雪寒來到這里已經三天兩夜了，這是第一次如此感謝這樣的夜色。月亮已經高懸了，還有幾顆明星，薄紗般傾覆在大地上；涼涼的清風吹過，伴著笛聲，此情此景，當真是應了那句“誰家玉笛暗飛聲”！

褚夜坐在老樹上，像小時候常做的那樣，支著一只腿，吹著一支竹笛，渾然忘我。關雪寒也不打擾，就坐在樹下，抱著膝，閉著眼，靜靜聆聽著這樣美妙的笛聲，感受著笛聲里面傳達的情感。

夜色下就他們兩人，黑衣竹笛，紅衣青絲，時間靜止，月色也變得溫柔。

……

今日桃源村氣氛尤其異常，眾人沉默的走到最東邊，那里有一條穿過山壁的狹窄隧道。

“就到這里吧，大家都回去吧。”褚夜轉身對身后的村民說道。

“夜小子，多余的不說，好好保重！”王大叔笑著說。

“嗯，我會的。”

“你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學生，莫要辜負我的期望！”赫先生頗為感慨，說完便別過頭去，不忍看他，他們夫妻沒有生育，褚夜可以說是他們半個孩子，如今要遠行，自然會不舍。

劉氏二人訥訥不知道說什么，只是嘴唇顫抖、眼圈發紅，倒是三叔公，不耐煩地嚷道：

“又不是生離死別，何必如此！他又不是不回來了，都回去吧！”說完轉頭欲要對褚夜說些什么，卻只是張張嘴：“你……”

褚夜上前一步，扶住三叔公，看著胡子花白的老頭，目光堅定：

“您別說了，我全都知道。”我會回來，不讓褚氏一族絕后；我會去闖一片天地，將族人帶出去；我會找到小叔，將他帶回來見您，即使是骨灰……

“好，那就好，那我回去了、回去了。”說著便慢慢往回走了，背影蹣跚。

王嬸兒上前拉住關雪寒的手，笑盈盈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