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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出世或入世

《桃花源記》中有言：“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自云先世避秦時亂……”這是初中便學過的古文，其作者幻想這世界上會有這種遠離塵世的桃源，人們讀后，皆以為是幻想，誰知，這種事情卻被關雪寒給碰上了！

關雪寒從三叔公那里回來的路上，心中是掩飾不住的激動，激動的原因嘛，一方面是桃源村竟然真的是“桃花源”！這放到現代，該是多么重磅的新聞！另一方面，那就是她竟然沒有穿越！沒有什么會比這個更讓她興奮了。

褚夜看著雀躍的小女人，心中悶悶的，面容緊繃，臉部線條在夕陽中更加剛硬。他知道她不屬于這里，她應該在更高遠的地方飛翔，可是，想到她要離去，心中的劇痛卻騙不過自己。

一路上，一人歡樂難以自己，一人處于爆發邊緣。

吃晚飯時，關雪寒終于發現了褚夜的不對勁，白日里溫柔的男人此時悶不做聲，有意地避開她的目光，面色更是僵硬無比。

飯后，夜色已經降臨了，昏昏沉沉的，月光灑灑的照著，恍如夢境。關雪寒走到院子里的大樹下，褚夜正坐在地上仰頭看著那輪殘月，雙手撐地，一動不動，即使知道關雪寒走到了身邊也沒轉過頭來。

關雪寒左右看看，沒有凳子就直接席地坐在褚夜邊上，褚夜的沉默讓她也不知道說什么，似乎，很不習慣褚夜的忽視。

死一般的沉寂，真是應景啊，只是關雪寒很不習慣，準備說些什么，褚夜卻突然說話了，聲音尤其喑?。?

“啊？”突然地話語然關雪寒措手不及。

“你會離開這里嗎？”褚夜轉過頭來，直勾勾的看著她，深邃的眼睛似乎比夜色還深。

關雪寒沉默，這根本不用懷疑，她要離開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我以為你猜到了?！毙闹杏科鹆松钌畹睦⒕?，從第一次照面，褚夜就一直待她很好，甚至可以說是溫柔體貼?；蛟S這種溫柔只是出于“丈夫”的責任感，且只有短短兩日，可關雪寒自問：她無以為報。

“是啊，我又何必多此一問?！敝皇遣凰佬牧T了，褚夜無不自嘲的想。

看著這樣的男人，關雪寒心中愈加不安，在眾人眼中，她關雪寒早已經是褚夜的妻子了，如果她一走了之，褚夜該怎么面對眾人的眼光呢？想到這里，關雪寒糾結不已，更是自責不堪，可卻無言以對，因為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棄出去的愿望。

清風徐徐吹過，卻吹不走兩人之間的沉默，只有田里的紡織娘低低地叫著，和著二人淺淺的呼吸。

褚夜感受著小女人的青絲被清風撩到手臂上的觸覺，酥酥的，癢到了心坎上。緩緩開口：

“雪寒，說一說外面的世界吧?！眹@息般的聲音，也引起了關雪寒的回憶，緩緩說起那些才過了兩天就恍若永隔的世界。

關雪寒說告訴褚夜，外面有好多高樓大廈，高到把脖子仰痛也看不到頂的樓房；還有飛機，像大鳥一樣飛在空中的鐵疙瘩；還有電腦，用來彌補人們腦子的缺陷的盒子……

褚夜聽得入迷幾乎無法想象，關雪寒講得也很癡迷，輕聲地細數著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事物。聲音低低啞啞的，說著說著，便帶上了哽咽的聲調。

“我想要回去，那里有我的朋友、我的學業、我的生活……”心中委屈與渴求交織著，還有對褚夜的愧疚都讓她想哭。

褚夜靜靜地看著面前流淚的人兒，并不是號啕大哭，只是流淚而已，滴滴淚珠從長長彎彎的下眼睫滑落，滴在褚夜的手上，燙得他瑟縮了一下。杏眼中盈滿了水色，楚楚動人，瓊鼻一吸一呼之間可愛的顫動，小嘴微撅，紅潤可口。迷蒙的月下，就像是即將要飛走的仙子一樣。

褚夜緩緩抬手，拭去那張小臉上讓他心疼的淚水，觸手溫熱，嘆一口氣：

“我從未怪你?！?

誰知一句話引得關雪寒猛地撲進了他懷里，大聲哭著，好不委屈。褚夜抬手摟住了懷里嬌小的身軀，那么的惹人憐愛的小女人，哎，幽幽的嘆息飄散開來……

褚夜將睡著的小女人橫抱在懷里，慢慢往里屋走，神色晦暗不明，低頭看著懷里淚跡未干的嬌顏，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褚夜便去找三叔公，二人在屋里不知說了什么，不一會兒，山谷里就傳出了三叔公的怒喝：

“我不準！”

“我已經決定了?！瘪乙故^一樣的，絲毫不退步。

“不行，你忘了他們的下場了嗎？就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她是我的妻子！”

“你這是違反族規！”無奈，三叔公決定拿出終極手段，扣一頂大帽子。

“族規是死的，我們需要改變！”

“你！”

“召集大家來一起決定吧！”這是褚夜的讓步，他不能逼得太緊。

……

最后，三叔公將剩余的幾個村民叫了過來，聚在褚夜家的院子里的老樹下。而褚夜也將睡眼惺忪的關雪寒拉了起來，只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帶了出來。

到了眾人面前，褚夜對關雪寒說：

“將你昨夜告訴我的那些關于外面世界的事統統講給他們聽?！?

關雪寒不解，看了看嚴肅的眾人，不同于日前的親切，大家都審視地看著她，那眼神，讓關雪寒不安，求救的看向褚夜，后者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

“現在外面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