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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吃過午飯，褚夜帶著關雪寒去逛村莊，走在樹蔭下，一路上二人時不時地交談幾句。

“褚夜，你真厲害，簡直是第二個武松！”

“武松、、、你說的是話本《水滸傳》里的武二郎吧。”

“哎，你知道啊！”關雪寒驚訝地看著褚夜，暗暗思索，《水滸傳》作于元末明初，那說明她至少是穿越到了明朝；而剛剛她在耕地上看到了玉米，玉米是明末傳入中國的，那么山外現在至少是三百多年前的明末清初了……

“聽說的，那等低俗的市井話本，我是絕不會翻看的。”褚夜神色頗為嫌棄的說著，關雪寒直接無語，不理這個封建的古人，自顧自地漫步。

此時此刻，關雪寒才好好地觀察這個小地方。說這里小只是和整個巨大的玉岐山相比較，但在生活于城市中的關雪寒看來，這山旮旯怕是趕得上一個小鎮了，還不算村子對面大片的原始林……

關雪寒慢慢走、仔細看，發現村子里的房屋都建在山谷北面突出的崖壁下，說是防御飛禽來偷家畜，關雪寒沉默，該說是他們幸運嗎？還是這玉岐山的地質好？在這么危險的地方建村，要有個滑坡、崩塌的怎么辦？

據褚夜說，村子有二十幾戶房子，并不聚在一起，而是隔一段距離一兩戶。關雪寒和褚夜兩人沿著一條小道慢慢往西面去，右邊是房舍，左面是耕地，只是很多已經荒蕪了，倒是路邊的果樹，正是初秋時刻，掛滿了青青黃黃的果實，誘人至極，卻無人問津，景象頗為蕭瑟。

本應該是繁榮富庶的場景卻唯獨少了人煙，二人走了一路，也沒見到幾個人，到招呼的都是些昨晚來吃酒的熟悉面孔，關雪寒疑惑，突然想到那些沒有人氣的屋舍、無人打理的荒地，不確定地問道：

“褚夜，你們村子的人呢？”

褚夜并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慢下了腳步，看向身邊的小女人，見她小心翼翼的、又好奇的看著自己，那么可愛。嘆了口氣，低沉的說道：

“你發現了，其實我們村并沒有多少人了，昔日的桃源村早已繁榮不再。”

“有什么原因嗎？”

“其實我們村子進入這個谷地，與世隔絕已有三百多年了，據說初時，村中有百十口人，只是如今，不知何故就只剩下不到十人……”褚夜幽幽的聲音低沉的想起，里面有掩飾不住的悲涼，緣由，自然不言而喻。

關雪寒大驚失色，這個村子居然已經到了近乎滅絕的地步了，雖然說法不太恰當，但這是關雪寒的第一感覺！只是“在封閉偏僻的地方與世隔絕幾百年”這話怎么這么耳熟呢？

“怎么會這樣呢？”

“原因只有三叔公知道。”

于是在關雪寒強烈的要求之下，二人前往最西面的三叔公家里。褚夜的三叔公名為褚鶴石，是褚夜祖父輩的人，目前是桃源村的村長，亦是桃源村唯一的老人了。

老頭兒精神矍鑠，紅光滿面地看著前來拜訪的二人，拿出一籃瓜果給兩個“新人”，籃子上還特地綁了紅綢。關雪寒不知道，這里的習俗便是新婚夫婦在第二日拜訪族中長輩是必須的，而她，剛剛還求著來，褚夜也任她求了不少時間，其過程之享受不需多說。

……

“我當你這小婦人神神秘秘地要問什么，原來是這個，哎，你如今也是我桃源村的一份子，理應讓你知曉，且隨我來。”說這便往里走，后面跟著頗為不好意思的關雪寒，悄悄地吐了下舌頭，后面的褚夜看著她幾乎笑瞇了眼。

幾人穿過后院，過了一條涓流，沿著一條小徑往崖壁邊走，最后來到了一個山洞前。

“今日便帶你瞧瞧我桃源村的深厚蘊藏。”得意一笑，滿臉褶子的老頭撩開樹藤走了進去，立時被飛揚的灰塵撲得咳聲沖天響……

“咳咳咳咳，阿嚏~呵呵，許久沒來打理了。”老頭沖了出來，拍了拍衣服，尷尬地解釋著。

最后還是褚夜打頭陣，粗略的整理一下才讓外面等待的二人走了進去。

進去前，關雪寒以為所謂蘊藏，在這山村里頭，不外乎是糧食珠寶，然而，進去一看，竟然是好幾架書籍！走近了看，關雪寒簡直是嘆為觀止，這山洞里的書可能數量上比不過現代的書店，可這些書幾乎全是孤本，整整六架書架！

難怪，這個村子的人有時候雖然滿口胡話，但幾乎個個談吐不凡，尤其是褚夜，雖然穿著粗布衣掛，可關雪寒愣是沒法把他當做山野村夫，原因就在于這廝談吐不凡，甚至是“文縐縐的”！

隨后，三叔公又帶關雪寒看了些前輩關于村子的記載，可那些豎排版繁體字、文言文看得她頭都大了，也沒理解多少。雖然已經接受了自己穿越到古代的事實，可文化真的是個硬傷，這是關雪寒的真實想法。

好在，三叔公打算親自講一遍，昏暗的山洞中，蒼老的聲音娓娓道來，關雪寒聽得認真，而褚夜則對這個聽了無數遍的故事不感興趣，徑自拿了本書默寫起來。

“據古籍記載，當年清軍入關，時局動蕩，戰亂紛起，清軍所過之處，婦孺皆亡，于是當時的村長也就是褚氏一族的祖先，便決定舉村逃亡。當時我們居住在玉岐山腳下，我們往山上走，帶著家畜家禽，以及種子耕具，來到了這里，這便是現在的桃源村的源頭。”

聽到這里關雪寒突然心神一抖，瞪大了眼，眼中精光閃閃，什么叫“當年清軍入關”？聽話里的意思，也就是現在的桃源村是在清軍入關的時候才起來的，而之前褚夜說他們已經在這里生活了三百多年了！這意味著什么，于關雪寒來講，就像她猜測自己穿越了后的那種震撼，只是這次是是截然相反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