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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約談定在***酒店的會議室,因為這是私下相約,我們沒有通知肖碧成和老孟,只有景含睿和我在場。邱長河和周冰這對當年的情敵,見了面,像兩個曾經打了架的小孩一樣,互相不看對方,但實際上又很期待對方的關注。
他們扭扭捏捏地在桌邊坐下。景含睿從案情出發,分析了這場官司,不管誰輸誰贏,那都是兩敗俱傷,如果合作,則是雙贏。CBK是全國聞名的醫藥大企業,但是因為是國企改制而來,在管理上在營銷網絡的鋪建上是落后于時代的,現在的營銷業績也是依靠著傳統的品牌在支撐。
XJ在此案是劣勢,如果官司打下去,公司所有的資產拍賣了只怕都不夠賠的,而且有可能還會承擔刑事責任。
其實,也不用我們多說,邱長河和周冰都心知肚明,合作遠比兵刃相見意義重大得多,他們兩人早已惺惺相惜,只不過那段往事梗在心中,見面有些尷尬,現在斯人已去,渙然冰釋,握手言歡,共創事業巔峰,豈不快哉?
后期,關于合作事宜的具體方案,兩人討價還價,我們便沒有再參與。他們合作以后,專門以葡萄柚提取液生產了系列藥品,打造了一個以葡萄柚為圖標的知名品牌。當然,此是后話。
我如釋重負。李梅的朋友圈里貼出郭曉明站在她的辦公室門前的照片,附上文字:“男朋友竟然是我的同事了,我曾經不吃窩邊草的誓言去哪里了???”
傻姑娘啊!
最懊惱的是老孟了,他以為,這個標志性的知識產權官司要是獲勝了,我們律所就可以就此開拓一個新領域了。他似乎聽到風言風語,是景含睿做了邱長河的工作,促成了調解的成功。
他曾經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問:“你知道景教授的動機是什么呢?他當他的教授,當的顧問就行了,干嘛要摻和官司呢?現在倒好,我們白忙活了。”
這件案子差不多已成定局以后,景含睿很少再來我們律所了。他學校的課程必須得抓緊,我的工作也陷入多頭前進中,自己獨立代理案子,偶爾還要給大律師們當助手,尤其是老孟,他最喜歡我給他打下手。
每個周末,我能和景含睿見一面,一般都是在他武大的公寓里。這套公寓所在的建筑高7層,有些年頭了,從外面看,掩映在高大的綠影叢中,毫不起眼,但是進入房間里面,別有洞天。
一間臥房和客廳正對著東湖,透過玻璃窗,可以看見大片的梅園,武大的梅園雖然沒有櫻園有名氣,但是到了盛開時節,紅的、粉的、黃的,美艷無比,不輸櫻園;抬頭可以遠眺到磨山,青色的湖水微波蕩漾,有時候能看到體育學院的學生們在練習皮劃艇,長長的皮劃艇,幾個學生動作整齊劃一,奮力地劃著槳。
景含睿喜歡從背后摟著我,站在窗前看風景,但愿時光就此停滯。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現實需要面對。媽媽經常在問韓楓最近怎么沒見了,我們的婚期到底要拖到什么時候?我支支吾吾地敷衍了事。和景含睿在一起,我小心翼翼地繞開的未來的話題,驕傲如我,從不勉強別人為我做出什么承諾。
一次晚飯后,我們坐在陽臺上,看夕陽西下,他握著我的手。忽然他笑了,說:“此情此景,想起什么沒有?”我說:“廈門,鼓浪嶼。”
其實,此情此景與廈門并不相同,相同的是我們并肩在一起,我們并不知道未來還能不能這樣相偎相依?
他說:“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德國生活?”
我驚訝地看他:“你知道不可能的,當年我想出國讀書我媽都不讓,更別說去國外生活了。我爸說媽媽有個表弟是在澳洲出車禍過世的,她心理有個巨大的陰影,不讓我離開她太遠。”
景含睿沒吭聲,只是拉我入懷,在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里吻著我。我回應著他,忽然感覺到他氣息里的憂傷與訣別。
這種感覺在床上越來越明顯。我現在已經不像以前那么疼痛,感覺越來越好了,有時候我還能主動,這個時候他就會嘲笑我,笑我不是一個莊重的女孩子了。
他進入了我的身體,我閉上了眼睛,可是他沒動,我睜開眼,發現他正注視著我,眼神幽深,仿佛一口望不見底的深潭。
我問道:“怎么了?”
他說:“沒什么,我想多看看你。”說完,他張開嘴,吻了上來。
時光荏苒,有到了圣誕節。圣誕節的年會已經成了我們的傳統。梅曉川和王菲菲現在都當了媽媽,只做行政后勤,所以所有的籌備工作都由她們倆負責。而我現在是專職律師,幸災樂禍地在一旁,看著她們忙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那兩個家伙以前做事從來不避諱我,還硬拉死拽地要我幫忙,可是這一次兩人神神道道,像在密謀什么。有時候,兩人嘀嘀咕咕了大半天,看見我走近了,梅曉川故意提高了音量,說:“酒店那棵圣誕樹還是去年的,真小氣,我們向老孟申請買個新的吧?”
王菲菲說:“你以為老孟不小氣,他肯買?你給酒店的小張打個電話,讓他們買個新的,費用從我們的會議費用中支出不就行了嗎?到時候,給王會計打個招呼,讓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就OK了?”
梅曉川笑:“還是菲菲姐聰明。”
我說:“我可聽見了,我要向老孟打小報告去。”
王菲菲一擺手,說:“去吧去吧,你現在是律師,和老孟是一個戰線的,我們只是打雜的,讓我們怎么做就怎么做唄。”
我笑:“你們倆最近很奇怪啊,老是和我作對啊?”
王菲菲繼續毒舌:“道不同,不相與謀啊,你現在是朝著合伙人的路上奔去,我們呢,還是原地踏步,沒有共同語言啊。”
梅曉川聽不下去了,拉著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說:“丹丹,你別理她,她兒子出水痘,她昨晚一晚沒睡覺,煩躁著呢,別理她;關于這次年會的會場布置,我們想搞個全新的創意。”
我正準備接話,忽聽王菲菲一聲大叫:“梅曉川!”梅曉川嚇了一跳,趕緊笑著說:“丹丹,這不是你的工作,我們不能拿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煩你。”
我感覺有些難過。難道女孩子們間的友誼也要現實的天平去稱量嗎?我無語,只能默默地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