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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的首席律師是肖碧成,專打醫療官司的大律師,周冰沒來,來的是XJ公司的辦公室主任,一位三十多歲的化著精致妝容的吳女士。肖律師帶了兩個年輕的助手。
原告方來的是工廠的平主任,加上老孟和我,坐在原告席上。吳律師他們坐在近旁的旁聽席上,隨時待命。
主審法官是一位胖胖的女法官,姓陳,據說她很擅長調解,她每年的案件中,大約有40%左右調解成功。
雙方舉證過后,進入質證階段。肖碧成說:“針對原告方的證據,我方提出三點質詢,其一、原告方生產的CBK口腔噴劑屬于國藥準字藥品,申請的專利只界定于藥品,而我方生產的XJ婦科洗液只是地方的衛消字產品,不是同一類產品,所以不存在侵權之說;
其二、原告方舉證我方員工竊取了他們的配料表,并沒有確鑿的事實依據,只是基于表面現象的主觀判斷,而且就算我方獲得了配料表,那只是口腔噴劑的配料表,與婦科洗液的配方相差甚遠。所以,這個證據應排除在外。
其三:原告方稱葡萄柚原料供應商是獨家壟斷的,這是錯誤的,據我所知,葡萄柚提取液原料供應商上海有2家,廣州有3家。所以,不存在我方竊取原告方進貨渠道機密一說,我倒覺得他們應該轉告他們的供應商提供了虛假信息。”
肖律師三個質詢句句針對我們證據中的漏洞,老孟一下子啞口無言。房間里的冷氣很足,他的臉上卻急出了細密的汗珠。
陳法官看著老孟說:“原告方現在有什么要說的沒有?”
肖律師斜著眼睛看著我們,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好像在說:“打這種專業官司誰能贏我?”
正在一籌莫展,一張紙條從旁聽席上傳到了我的手上。我打開,老孟瞅了瞅,說:“你念吧。”
我大聲念道:“一、我方申請的專利是配方專利,不是藥品專利,請被告不要偷換概念。二、原告方要求警方介入調查專利配方配料表泄露事件,并追究相關當事人的刑事責任。三、我方將追查5家原料供應商的聯系,并依法追究違反合約供應商的法律責任?!?
老孟松了一口氣,我朝旁聽席上看去,景含睿坐在最后一排,朝我微微一笑。目前的形勢已把剛才一邊倒的局面扭住了過來。這回,輪到肖律師急了,他們幾個腦袋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陳法官問:“請問原告被告,愿不愿意調解?”
老孟狠狠地瞪了肖碧成一眼,高聲說:“不愿意?!?
陳法官說:“本案第一審結束?!?
老孟趕上前,拍著景含睿的肩膀說:“幸虧你來了?!?
我跟在后面,經過第二間審判室,門打開,韓楓穿著法袍走了出來,他看見了我,站住了:“丹丹?!?
我說:“韓,韓法官。”
他笑了笑:“還是叫韓楓吧,中午一起吃個飯?”
我馬上來了精神,說:“好,糍粑魚!”
他笑道:“好,你在法院門口等我,我換了衣服就過來。”
景含睿被老孟拉著講話,回頭看了看。
站著法院門口,老孟他們等司機開車過來。韓楓已經出來,看他穿著白色T恤,深藍西褲,干凈清爽,非常地引人注目。
老孟喊我上車,我擺手,說:“你們先走吧,我和韓法官一起吃午飯?!?
老孟上了車,景含睿回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鉆進了車里。
幾樣家常小菜。我說:“秋然姐把你照顧得真好,你看,多精神的韓法官啊?!?
他笑:“你怎么樣?剛才那位教授好像不太高興你和我一起吃飯?!?
我說:“別管他?!?
我沒有想到我們的再次見面會如此輕松,我們仿佛卸下了身上的包袱,坦誠相見,男女之間的這種關系也許比戀人關系更讓人舒服。
他說:“我真的不知道你們所說的愛是怎么樣的,秋然以前總說我不夠愛她,她走之后,我心力交瘁,后來遇見你,我盡力按照你們的方式表達愛意,但是我總能感到你我之間的隔膜,后來我想不是我的問題,是你沒有敞開心扉,你的心思在別處,我一直等著你能只看我,可是很難,我不死心,甚至想用婚姻綁住你。這個時候,盧秋然回來了,你正好有了逃離的理由。我當時真的很難過。難過得快要死了,丹丹?!?
他笑呵呵地說著自己難過:“其實,我不理解你們所說的愛,我也沒有多時間和精力體會。對于我來說,愛好像就是一種習慣,習慣了以后就不愿意改變”
我說:“你是一個需要照顧的男人,秋然姐會讓你的一輩子都會體會到愛的。”
他笑了笑,說:“她這次回來,的確改變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任性,動不動就發脾氣,成熟多了。”
我問:“求婚沒?”
他呵呵笑道:“她說她是獨身主義者,不結婚的。”
我說:“那是反話啊,她在暗示你該求婚了,估計上一次也是這樣,你遲遲不開口,她一氣之下才遠走深圳的?!?
他皺了皺眉,問道:“是嗎?”
我說:“是啊,今天晚上就向她求婚吧。對了,你媽媽給我的項鏈、□□下次帶來還給你,還有你給我的戒指也要還給你,記得處理掉,給秋然姐買一個新的?!?
手機響了,是景含睿,他說:“我已經好邱長河約好,明天下午見面商談,你趕快和周冰聯系,盡快與他見面,最后在這一次庭審后達成協議?!?
我說:“好的?!?
他說:“和周冰聯系見面后,記得把見面時間和地址發給我。”
韓楓問什么案子,我大致把案情向他說了一遍。他笑:“你們為什么那么希望他們和解?”我說:“這個說來話長,牽涉到我的一個朋友,以后有時間再和你說吧?!?
韓楓說:“其實我們法官喜歡調解,不喜歡硬生生地下判決,陳法官說個耐心細致、善于做思想工作的法官,必要時,可以尋求她的幫助?!?
“好的。”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