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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一旁說：“算了，就算進去壓力也很大，就在爸爸的律所里待著，有爸爸罩著，少吃點苦。”

爸爸看了她一眼，說：“丹丹，不要聽你媽媽的，人往高處走，如果有好的地方，還是要去闖一闖。我們律所呢，小作坊的基調已形成，很難再有上升的空間。這個律所是你們老師推薦的嗎？”

我說：“不是，是同學推薦的，梅曉川已經應聘成功了。”

爸爸說：“恩，如果你愿意，可以試一下。”

爸爸的態度讓我有些驚訝，我以為他會像母雞護崽一樣包裹我一輩子，可是這一次他明明白白地把我往外推。

也許他的處境真如張榮所說一般尷尬，自從上次與劉胖子爭吵之后，兩人的關系發生著微妙的變化。劉胖子面上仍然一團和氣，暗地里拉幫結派，聯合趙天成。像他那樣的人，搞起辦公室政治來，我爸爸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而我的身份，律所里的職員們也漸漸地知道了，態度漸漸有了些變化。有時候，他們大聲地聊著天，看見我進來，聲音自然地小了下去；周荷和王菲菲再不與我勾肩搭背，說話也客氣了許多；即便是盧俊、樊律師，也不再頻繁地進出我的辦公室。

我在床上輾轉反側。手機響了，是景然景律師。

他說：“現在還不晚吧，沒影響到你休息吧？”

我說：“才十點鐘，早著呢。”

他說：“你的同學梅曉川明天到我的律所來報到，你什么時候過來？”

我說：“我沒有說要過來啊？”

他說：“啊？梅曉川說你要過來啊？”

這個梅曉川，又擅自做我的主。我恨恨地想：下次見到她，一定要好好地修理修理了。嘴里卻自賤地問了一個傻問題：“景律師，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你看我才剛畢業，連執照都沒拿到，硬件軟件都不靠譜，你為什么希望我到你的律所來上班呢？”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后說：“第一，我雖然是武漢人，但多年沒回家鄉，認得的人當中只有你是學法律的，只有你能幫我。第二，那年在北京見到你，第一眼，我就認定你心地單純，情商極高，我愿意盡我所能，把你培養成一名大律師。”

人家的理由多么高大上啊，把我的那點小心思瞬間擊打得粉碎。是的，他就只是想當我的Boss而已，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是。我說：“景叔叔，給我幾天時間考慮，可以嗎？”

他說：“我明天回北京，下周一回武漢。你什么時候……？”

“本周日，我給你打電話，來與不來，我都會給你打電話。”

他在電話那頭，愉快地說：“好，再見！”

我在床上輾轉反側，忽然想起韓楓，我可以問一下他的意見啊。

我撥通了他的手機號碼，響了一分鐘，沒人接。才十點半，就睡了嗎？

我刷完牙，他的電話回了過來。他說：“不好意思，剛才在洗澡。”

我說：“有個問題想請教。”

他說：“什么問題，請說。”

我說：“這個問題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見面再說吧。”

他在電話那頭笑：“你這是在約我嗎？”

我遲疑了一下，說：“是的，我約你。”

他笑：“其實剛才我還在想打電話約你看電影的，被你捷足先登了。”

我問：“現在有什么好看的電影？”

他說：“《速度與激情7》，可以嗎？周六下午四點，光谷，看完了我們去吃飯，吃完飯，我們去逛街。”

我說：“你好過分啊，韓法官，我就只是想請教你一個問題，你就要我當三陪，陪看電影，陪吃飯，陪逛街。”

他笑道：是我給你當三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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