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梔子花開的季節,正是大四畢業生的告別季。我們寢室的四個女孩即將各奔東西,張榮和他的男友辦了結婚證,準備遠赴美國陪讀;劉月月考取了山東大學的研究生;梅曉川考研失敗,她的爸爸媽媽要她回老家宜昌找個工作。而我,如果沒有大的變化,可能就是在老爸的律所里,一邊準備司考,一邊開始我的職業生涯。
返校拿畢業證,我們四個聚在一起,劉月月說:“我來武漢快四年了,就知道個黃鶴樓、東湖磨山,武昌洪山都還沒逛熟,更別說還有什么江漢江岸、青山漢陽的,就這樣ByeBye了,真是心有不甘哪。”
張榮說:“要不,我們明天武漢一日游吧,余瑞丹,你得盡地主之誼。”
我說:“沒問題啊,去哪里呢?黃鶴樓?漢陽動物園?歡樂谷?博物館?”
梅曉川擺手:“沒勁。”
劉月月說:“總是聽你們說楚河漢街,好玩嗎?”
張榮一下子從床上蹦了起來:“好,楚河漢街。”
劉月月問:“楚河漢街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好玩的?”
我說:“楚河呢,是打通東湖和沙湖的一條人工河,沿著這條河呢,建造了一條商業步行街,這是一條什么街呢?說白了,就是吃喝玩樂一條街。”
梅曉川也蹦下了床,說:“好,楚河漢街!吃喝玩樂去!”
五月的武漢,春光明媚。漢街上,游人如織。
這條步行街太長了,而且幾乎每個時裝店,張榮都要拉著我們進去逛逛。劉月月說:“你是得買些衣服帶到美國去,美國的衣服樣子簡單,顏色灰暗,不好看,還不見得有你穿的小碼。”
我說:“張榮榮,別聽劉月月的。國外性騷擾概率高,女生穿得花枝招展,容易招來危險的。你看《傲骨賢妻》Alicia穿的職業裝大都是灰黑藍。”
劉月月斜著眼睛瞄了張榮一眼:“性騷擾?誰騷擾誰?張榮榮還是老外?誰是主語?誰是賓語?”
張榮恨恨地一跺腳,取下身后的背包向劉月月砸過去。劉月月笑著一躲,背包砸在了我身上。
忽然聽到梅曉川一聲驚呼:“哈根達斯!”
劉月月哇了一聲,說:“我要吃!”
張榮用手一指我說:“你買單!”
我說:“為什么,我實習也沒工資的。”
張榮說:“你看,我們三個馬上要離開武漢了,以后我們回想起這段時光,就會想到余瑞丹傾其所有為我們買了哈根達斯,以后只要是看到哈根達斯,我們就會想起余瑞丹帶給我們的美好時光。這是多么感動人的聯想。”
另兩個眼神期待地看著我,拼命地點頭。我低下頭翻開包,得看看有沒有帶那么多鈔票啊。可是那兩個家伙已經等不及我的答復,推門進去了。
“丹丹,余瑞丹!”忽然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抬頭一看,是景然景叔叔,他胸前掛著個單反相機,身后跟著幾個高個子的北方人。看到我,他似乎是非常地驚喜,他轉身和那幾個人說了些什么,向他們揮手再見。然后,快步向我走來。
“景叔叔,你好!”我笑臉相迎,把身邊的張榮介紹給他,“景叔叔,這是張榮,我的同學兼室友。”
介紹景然的時候,我回避了那個名字,說:“這是景叔叔,景律師。”
梅曉川和劉月月在店里等得不耐煩了,伸出腦袋來找我。景叔叔說:“走,進去坐一會兒。”
張榮用拇指和食指掐了一下我的手腕,在我耳邊輕聲說:“有人買單了。”我瞪了他一眼。
景然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對我們說:“恩,太累了,休息一會兒,你們想吃什么,盡管點,給我點一份拿鐵就行了。”
他們三個在點餐臺前嘀嘀咕咕,果然是盡管點,點了一份最貴的蛋糕酸奶冰淇淋,外加一個冰火共舞板燒,這是要作死的節奏啊。
景叔叔倒沒有太在意,他只是不停地在說:“武漢變化太大了,變化太大了。”我想起來他還是正宗的武漢人,本科畢業才到北京去的,這都多少年了,當然變化大啊。
梅曉川用勺子舀了一勺巧克力放到嘴里,忽然恍然大悟地說:“景律師,你是景含睿的爸爸嗎?”
景然笑道:“是啊是啊,你們都認識他嗎?”
梅曉川笑:“認識啊,當然認識,他曾是我們學校有名的人物啊,成績好顏值高,還會彈鋼琴,誰不認識啊?”
她大概覺得吃人家的嘴軟,得好好地拍一下人家的馬屁。沒想到,張榮和劉月月不買賬,她們不約而同地在桌子下面踩了她的腳,一左一右,她疼得大叫起來。
自從我上次從北京回來后,她們背著我定了一個條約,不在我面前提那個名字。這次梅曉川違約了。
景然笑:“是嗎?他還這么有名啊?”他看了我一眼,我埋頭吃炭燒,假裝沒聽到。他繼續說到:“景含睿馬上要去德國,以后可能不會回來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丹丹,你上次回武漢就把手機號碼換了嗎?我打你的電話打不通啊。”
我說:“是啊,換了一個新手機,把號碼順便也換了。”
他說:“我上次不是說要在武漢開一個分所嗎?想請你過來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