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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兒又喝了一口,想吐,不是沒有知覺嗎,怎么獨獨酒澀入苦?
炎兒抬頭,瞥見柳憶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柳憶姑娘也想試一試?”炎兒問。柳憶輕哼一聲別過頭去,好像炎兒的問題是一個笑話。
柳憶一直低著頭,絞著手指不知道想什么,想著想著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抬起頭時笑容竟然明媚非常,用看情人的溫柔目光微笑地看著他們喝酒。突然想起來似的,她勾起手指蘸了一點酒,輕輕地在案上畫著,手肘碰了一下坐在她旁邊的佦照。
“你在畫什么?”佦照隨口一問。
“柳樹,我突然想到了我爹爹和娘親。”柳憶巧笑,看著佦照問:“你知道我的名字為何叫柳憶嗎?”
“這么說來,必有淵源,有深意了?”
柳憶盯著案上的柳樹輕笑,“因為我爹爹和娘親是在柳樹下相遇的,柳憶,憶柳之約。”
炎兒抬著酒碗的手晃了一下,幾滴酒灑在干凈案面上。
“你也想在案上畫個東西?”清泉般的聲音滑過耳際,炎兒偏頭,看著君遷笑了笑。她淡淡道:“我也想講我娘親的故事,只是我娘親的故事很多,千言萬語難以言盡,索性不講了。”
柳憶臉色突然難看起來,佦照趕緊倒了一碗酒,悶著頭一飲而盡了。
酒過三巡,喝酒的都有點兒耳熱,佦照站起來時,甚至還晃了兩下,柳憶不言不語地繼續呆坐在案旁,佦照一個咧咀倒靠在她身上,柳憶皺眉,佦照傻笑地對著她,“柳憶姑娘,我好歹也帶你出來玩了一遭,你將我攙回去可好?”
柳憶使勁地推了他幾下,沒推掉,佦照是打定主意要賴著柳憶攙他回去了。柳憶含怒斥道:“你站起來!”佦照聽話地站直身體,柳憶終是不情愿地攙著佦照的一只胳膊走了出去。
炎兒回過頭來問君遷,“佦照和柳憶究竟是什么關系?我看不懂。”
君遷嘴角噙著一絲笑,“我也看不懂。”
炎兒擺擺手,“算了,”叫君遷,“他們走了,你也先回去吧。”
“你,不回去?”
炎兒笑著說:“我還有生意和老板談。”
炎兒在他們走后又坐回了原先那個位置,什么也不做,清客居的門正好對著西邊,漸漸地,夕陽進入她的視線,很快又從她的視線里消失,在她的眸子里留下一片轉瞬即逝的橘色天光。
清客居的客人從越來越多到越來越少,桑蘇聳了聳肩,“炎姑娘,天黑了。”
炎兒回神,對著桑蘇明媚地笑了笑,起身回去了。
不算寬敞的巷子里,風顯得格外狂亂,呼呼地吹著,炎兒就在這夜深人靜地巷子里唱起了高歌,比著要超過那呼呼的風聲。
歌聲停時,炎兒的腳步也停了,她感覺到身后有腳步聲,卻并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