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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聽著，也想動身回應一下，但是我現在所有力氣都用在了膽子上，下巴掉了，也含不回來。

皇后聽了，又撓了我幾下，可惜我全身繃得死緊，根本無法動彈，于是她只能無奈回道：“狐貍只有這點膽子，以前我在家鄉圍獵的時候，馬蹄聲一起，就看見山上的狐貍像白煙樣一縷一縷地飄走了。”說著又長吁一口氣道：“都不知有多久沒見過它們了。”

皇上笑說：“既然又見了，曾時候還早，你就捉它玩一會吧，正好我想同葉愛卿在這奉常殿游賞春景。”

皇后笑著回道“也好。趁著景色正美，切莫辜負了，便于國相大人同看吧。”

皇上點點頭，在我頭上摸過一把后就走回到了師父身邊。

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只覺他手下的余溫亦久久散不開去。

皇后叫下人去后院，打開一個常鎖的門，把我抱進其中。

只見此處甚是廣闊，但因久無人住，風景便十分清瀟。沒見著香枝小蕊，艷麗花草，只有一株碧樹立著，空長著葉子，無一個花果，看其形態，應是桂花樹了，可惜春日聞不到它的芳香。

我不無遺憾地從它身邊路過，在皇后的懷抱中，低頭看著草隴中大片繁茂的青草，春陽一照，它們竄得連磬石小路都掩蓋住了，一片蔥翠之中，零星露出石階深黑的顏色，這顏色堅硬寒冷，似還未被春陽曬過，冷凄凄的，極不顯眼。

道路經過一座小橋，橋下鑿出一泓深水隨波而動，走過橋去，迎著的便是三間聯排的屋子，兩側屋臨著臺榭，中間供人進出，只見這中間正門上懸掛一匾，篆著“云徠月榭”四個字，門兩邊又豎著對子，左右各寫到“光明蓮眼，水月禪心”；“終古永固，瑩此心靈”。

默念此語，心覺空寂。

這園中的一列屋舍都由紅漆染過，幾場春雨沖洗下來，迎光甚是耀目，皇后抱我走進屋去，屋中本是干凈，但因久不住人，塵垢還是積了一些，瑣碎事物卻一樣沒有，先行的幾個婢女正薀濕手帕攆著飛塵，皇后叫她們先不必管這兒，快去內屋把桌椅收拾出來，以便她進去休息。

婢女們得令匆匆進去，少頃，聞得幾聲嘀咕，便出來一女子回報“皇后娘娘，內屋里窗牖牽上了藤，遮住許多軒光，可需叫幾個奴婢來掌燈嗎？”

皇后沒說話，徑直入內觀看，我也好奇地睜大眼睛，這屋里果真暗得磣人，還有些飄塵的味道，昏靄中，連浮光都不照來一道。

皇后見了，遺憾道：“不必點燈，這屋中留不住人了，你們把椅子搭到臺榭上去吧。”說著便回頭，低低嘆了聲：“鎖久了，再看也是無趣。”

她把我抱回水邊去，臨著池風坐下，我松一口氣，在他懷里好好臥著。

雖然，她剛才抱我時用的都是柔勁，但勒久了還是有些不舒服，我很想大臂伸展開來，可礙在皇后鳳體之中，不能猖狂，只能偷偷地扭著筋，挪著骨。

皇后不知是在賞看哪處風景，始終不肯低下頭下，只用手順著我纖毛撫摸，卻無意欣賞我道骨仙風的狐軀，許久之后，忽聽得她幽幽感嘆幾句，如：“幽僻之處，時光積塵，無人賞看，卻偏偏暗自翻飛。”

說罷又轉頭看去那橫匾豎對上。默然吟出一句：

“月光青蓮華，流水碧海聲，相望天地影，角羽共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