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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悠然回答:“技藝淺薄的妖獸就算變作人身,模樣多少有些怪異,比如你們狐貍精,變成人后撅臀挺腰,頷首收肩,臉上常帶竊笑,自己雖然不曾察覺,但稍有閱歷的修行者,見了便會生疑,你以后變化人身時,應該躲開他們,免得被人拆穿。”
我心中驚嘆,好在往日不愛變成人樣到處游走,若是被看出了馬腳又是一番兇險,但想我們狐貍也算是善于偽裝的了,都能被他識破,不知其他動物變人,還有什么趣聞,我不禁央求芷鑒,再給我多講些動物變人的趣聞。
芷鑒不用多想,直接例舉道:“犬精變人的體貌也與你們差不多,只是他走路時總愛東張西望地晃頭,跑起步來屁顛屁顛的。見了墻角樹下的穢處總是忍不住要湊過去……”
“哈哈!是了是了,果真他們本性難移,變了人也兜不住那傻乎乎的樣子,還有些什么好認的呢?”我問。
“才煉出的蛇精也很容易分辨,他們行路總愛往深草處去,倚木附藤而過,步態逶陀扭捏。模樣長得額頜塌鼻,目露兇光,常愛吐舌吻唇,舌靛黑,因為吃下的食物腐爛在腹中,說話時常有惡臭撲鼻,容易遭人警惕,所以蛇精初時不怎么出來,要等修習深了方才入世,且他們歲數又長,你看那作亂的蛇精,都是些道行極深的。”芷鑒說。
“總是些奇怪的,有那變得好看又易辨認的嗎?”我問。
“鳥類變人后,體型比較輕健,又愛好打扮,總是畫眼描眉,鳳冠霞帔的,所以看著都還不錯。只不過他們服飾過分講究,每當站定時,便要回頭整理著裝披掛,從肩頭開始撣灰……”芷鑒說著,又遺憾道:“可惜他們胸腔展得太開了,而且一著急就叉著腰抖肩,叫罵不停,看著十分聒噪。”
我聽得十分有趣,忽然想起了烏龜師福,便問芷鑒:“聽說烏龜總是愛修道的,不知他們模樣是否好認呢?”
“他們啊……”芷鑒回想著,不由兀自發笑道:“也不知怎么回事,它們變成人都是一個樣子。”
我忙問:“什么樣子?”
“都像土地公公。”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滿地打滾,想起師福以前總愛端作土地爺的模樣教訓我,可見他也是走的這個路數了。
“你這狐貍,聽幾句話就哈哈大笑,這么不穩重,我且問你,如果你看見有人長得像我剛才說的那些模樣,你該怎么辦?”他發問,要止住我滿地打滾的浪行。
我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但戲謔的心思卻打住,不假思索地答了句:“呔,妖精,快快顯形!”
“胡鬧!”芷鑒正色喝道:“我剛說的,只是一些特征跡象而已,普通人也有這樣的,再說,道行高深的妖獸移形換影的本事變化萬端,你怎么敢見面喊打。”
我聞言,收縮身子,懦懦問道:“徒兒淺薄,可師父說這些,難道都沒用了嗎?”
“我先說了,這些跡象都是只是讓人生疑,但真要分辨,還需要學習一門叫“□□眼”的功夫。”
“可問師父,此法有甚好處,該當如何學習?”我規矩地問著。
芷鑒挪了下身子,拍著腿緩言道:“此法專門用于辨別真幻,可謂是‘一朝開眼,萬事通透’修習起來,方法也很簡便,我以后自會教你,只是這□□眼能否奏效,也礙著對方幻術的強弱,以你現在的道行,還是少惹事為好,不必看得太清。”
“徒兒謹記師傅教誨,若有緣學了此法,必定勤加苦練,不被幻惑。”我連連答應,只盼他早些教我。
“呵呵,你先別急著求教,那參悟天地變化,強筋骨,合氣脈的本事才是你最近該練的。”芷鑒穩重道。
我滿腔的熱情忽而滅熄。懶懶答了聲“知道了,師父。”
他見我如此失落,含笑著說:“不過本門修行也不是叫你日日騰躍,夜夜枯坐,更要以廣博見識,開闊胸襟。”
我豎起耳朵,聽他是不是打算放我出去游蕩。
芷鑒俯身下來,用那帶著微笑清秀面貌與我說道:“明日為師要訪一摯友,他叫闡明,字言凈,家中歷代皆為史官,現宅居宮中,其人博聞廣見,好友善談,素愛飼寵,只可惜如今皇宮禁養寵物,嚴令之下,他案旁一對花貓也無奈送給了外親。我明日就把你帶入闡史官家中,料想他應該十分歡喜。”
我聞言略覺此人像是茶酒席中弄潮兒,免不得明日兩耳哄哄,只是想到能出去這奉常殿之外,也算解悶,若識機緣湊巧,能在路上遇劉君揚,豈不美哉?于是便裝作激動地答應了。
此時夜已漸深,芷鑒叫我回巢,自己也歸屋睡去了。我合上眼去,等待著明日領略史官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