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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各的好。”他謙虛道。
我白眼瞟他一下,轉(zhuǎn)而問道:“那是仙風高妙呢?還是肉身靈巧呢?”
“你與秦姑娘也相處了一夜,自己覺得呢?”莊賦含笑反問。
我回想片刻,勉強比較一下,回道:“初時還覺得她風姿變幻,很是美妙,但后來,見她端詳鏡上銘文,眼睛看不真切,手也摸不出來,便覺得那夢幻之身,還有許多不足之處。”
“那鏡面上的字跡早就模糊得很了,別說你們一個不識字,一個眼神虛。縱是專研考古的學究,也是無法看清的。”他說道。
“你從哪弄來這么個老古董?”我好奇道。
“王度的東西,我贏過來的。”莊賦得意地說。
我平靜地看著他,冷淡道:“拿這些廢墟之物來打賭,恐怕難以激發(fā)斗志……”
“我們賭得可大了!”莊賦正色道。
“看不出來。”我忍笑搖頭。
“你這眼界,自然看不出來。”莊賦說著,信口打趣道:“狐貍修成仙,雙眼愛光鮮,撲向錦繡叢,跌得似狗熊。”
我見他連說帶唱,小孩般地頑皮,真是又氣又樂,于是還嘴道:“愚蠢的人類,難道世間一切,只有你們?nèi)祟惪吹们宄傃壑械氖澜纾阌秩绾沃勒婕伲俊?
“我當然比你清楚!”他不屑道:“你好好想想,你們族中那些姐兒們,修煉百年,經(jīng)歷劫變,好不容易幻化成人,可是一旦跳入紅塵,不過朝夕之間,便和那些道貌岸然,憨夯愚拙的男人糾纏不清,任隨同族如何相勸,皆是不肯回頭。”
我搜尋舊聞,似乎常有此事,著實讓人費解,于是向他討教:“我也覺得奇怪,這是怎么回事呢?”
莊賦淡然一笑:“你要知道,變幻的人身,其上長的眼耳口鼻,拿來擺設還行,真到用處,是有許多不濟的,就說這眼睛,最愛與心勾連,張開了便要去找那些心里想見的,沾的全都是幻想,自己看著百般如意,旁人見了一陣噓唏。這樣的眼,用來對鏡梳妝還行,若是去闖蕩紅塵……”他嘖嘖感嘆幾聲,閔笑搖頭。
我聽了霎時敏悟,曾聞前輩練出仙軀,帶著傲骨雄心出關入世,卻不想,沒幾年就沉酣情場,壯志不歸,乃至惹得天譴神罰,仍是執(zhí)迷不悟,原來是敗在這眼光之上了。
我感慨連連,心想自己修仙,是為了拜謝神女,必然不會干這些傻事的,于是鄭重地向莊賦宣告,自己意念誠篤,絕不會踏此歧路。
“呵呵,我看你就是為這歧路才開始修仙的。”莊賦聽后不屑道。
“怪了?我因這神仙機緣,接引渡化,怎么算是走上崎路了呢?”我問。
“你就是看見神女的石像塑得好看!自己也想學她模樣,變得漂亮,這就聲勢浩大地修起仙了!”莊賦直白說道。
這一番話,殘忍地將我的神圣的修仙之路埋汰得塵土飛揚,羞得我舌頭打結,好半天才回復道:“人家被神女救了性命,是應該精進修行,以求在仙界相遇,親自向她言謝……”
“你是遇著個模樣好看的仙家,若那石廟中立的是個忿怒石像,難不成你還能窮追不舍?”莊賦質(zhì)問道。
我心中很是不悅,但恨自己吵不過他,于是撅著嘴巴不再說話。
莊賦見狀,狂言稍歇,湊過來小聲說著:“別賭氣了,你年紀小,見色動心也是難免的事,但往后可要多長點心,我跟你說個法子,保你遇人時不受蒙蔽。”
“什么法子?”我看著莊賦突然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慈悲模樣,不免有些好奇。
“要曉得,在世間,若不想被騙,結交人時只要看準一點……”他將聲音壓得很低,我湊過身去垂耳請教。
他神秘地把臉貼在我耳旁,就像給關門弟子傳教,只聽他用那細幽幽的聲音說道:“你要記得,凡是長得像我的,絕對是身心完美,一切都好!”
我瞬霎甩頭坐直,嗤嫌他簡直輕狂得無邊了,但只過了片刻,又覺得好笑,忍不住和他嬉笑打鬧起來。
我們就著歡聲,把一桌子飯菜收拾干凈,然后推門出去遛彎,小日子甚是清閑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