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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棕突笑道:“寧師弟,許久不見了。”
寧舟哼了聲,一揮袖禁陣一動,居然強勢運轉,咔嚓數聲,在一貫虎脂扣下,禁陣不堪重負,頓時崩塌,而那七十二珠,一并粉碎。
寧舟雖沒說話,可行動卻表露無疑,見此,王朝棕目光一寒,亮如刺目刀鋒,懶得虛言,把手一攤,“外丹給我。”
寧舟運指一劃,罡氣利如神劍,在列在雙方陣前,犁出一條深深溝壑,吐氣開聲,一派肅然,“奪物不難,殺我即可,爾等齊上吧!”
這姿態顯露,居然是絲毫不妥協,項青鼎目睹之下,“寧師弟,你變了。”
“兩位前來,若是談天,我不奉陪,如來真章,寧某敬候兩位高明。”錚錚話語,叫項青鼎一滯,不知該如何說才好。
王朝棕冷冷譏諷,“你何時以為,區區一顆外丹,就能抗衡我等。”
“天下間能敗我者,絕無你二人。”
“豎子猖狂。”王朝棕大怒,“外丹不交,廢你神通。”
法外之地,無法無天,沒有門規約束,唯憑實力定論。
“清磁一霄氣,請盡數施展能為吧。”寧舟身形倒飛如羽,輕飄飄衣袂臨風,刀匣飛揚,鏘鏘鐵器鳴響中,飛出薄如蟬翼白色刀光,輕輕一轉,列似驚鴻徘徊,森嚴之態,一覽無余。
“要見我之法門,先破此陣。”王朝棕冷然而發,揚空一甩,便見一只布袋子飛上天去,迎風一漲,大如山岳兜去。
這布袋子卻是件禁陣寶物,黑洞洞的袋口,覆地遮來,中間有一風眼,能發強勁神風,卷山裝海,呼呼聲中,寧舟身形一搖,便被裝了進去。
王朝棕不屑冷笑,“不知天高地厚,先囚你,再取外丹,看你如何。”
項青鼎道:“這浣泉風袋,可洗人法力,削人道行,師兄需慎重了。”
“這要看他,是否乖順。”
寧舟甫一入袋,便知這是何等寶物,未有遲疑,六景弦尊一擺,立在身前,而后向四周看去。
這風袋內部不知多大,有氣鎖憑空顯現,聚化生滅,忽而數十,忽而數百,聲如浣紗滴泉,質音虛渺,朝他抓攝過來。
這寶貝囚人拿物,裝進去后,沒有對制手段,等若判了半個死刑,其風憑空來去,了無痕跡,任是躲在何處,俱要被風眼拘拿,風鎖裹身,透體而過,清涼涼透骨入肌,不傷身不殺命,一來一去,法力必削。
這等厲害風鎖,寧舟自是無心以身相試,撥弄大弦,蹦蹦聲中,有無形氣息淌出,去得不遠,觸及那風鎖,肉眼可見,風鎖一一消解。
知曉有用,一聲長嘯,外丹法力不來珍惜,六景弦尊得此助力,如是飽肚的大漢,滿身氣力,中間大柱轉動,外間六根弦鎖相顫,彈琴奏曲一般,無論襲來多少風氣,俱被破除。
浣泉風袋外,王朝棕把寶貝往手里一托,正要磨去寧舟幾分法力,給點厲害瞧瞧,熟知風袋皮囊如珠點飛凸,詫異間撫掌一摸,使其平靜了下去。“我道他有何本事,也就一時之勇而已。”
話音未落,倏爾色變,手掌握都握不住,風袋口氣噗的一聲打開,從中飛出一線流光,到得百丈外一落,罡化飛逸,氣如清靈。
他不可相信的一看,就見寧舟身踏一物,平視過來,見了那寶貝,他心里咯噔一下,“這不是蘇師叔的寶貝嗎,怎在他手上。”
六景弦尊,寧舟從未在同門面前現過,這一出現,立叫王朝棕不敢再動手。
項青鼎也是一驚,這寶貝來歷可不簡單,原主本是安清冕,后傳給蘇文欽,其人與楚謙君,洗涼折乃一師所傳,身為宗主門下。
雖則只是記名弟子,但這身份,卻是沉甸甸的,宗主弟子,副宗主師弟,只要身為無量弟子,誰不忌憚一二,縱然外人,也需留神。
當年東宿州上,靖滄海能放過蘇文欽一馬,也源于此。
如今寧舟執掌此寶,落在他二人眼中,就大不尋常了,不免猜疑起來,一時也忘了繼續動手。
寧舟觀他們神色,嗤道:“方才叫囂,廢我神通者是誰?”
王朝棕老臉一黑,哼道:“你這寶貝何來?”
“此寶你也知是何名目,居然問我,莫非你無智至斯。”寧舟詫異道
“住口。”王朝棕一喝,氣的渾身發抖,盯著寧舟,心底升起一股念頭,“此子有蘇師叔庇護,莫非宗主一脈,要扶保他不成?可惡,要是這樣,來日我萬一不成道傳,他不是要壓我一頭?”
他再三打壓寧舟,已經得罪干凈了,自然不愿見到這幅光景。
動念間,殺機攀至頂峰,“任是他背后有何等人關照,可在碑界內,又能如何。”
殺機一定,牽絲惑戾驟然入心,沖的他雙目一紅,運訣要使殺招。
殺氣之重,直叫旁人側目。項青鼎瞥見暗暗皺眉,對方把六景弦尊都拿出來了,還想動手,莫非不想想到時候無法收場怎么辦。
拍了王朝棕肩頭一下,“寧師弟有這等寶物,想必蘇師叔還有其他關照,你也不必憂心,寧師弟外丹被外人拿去,威脅我等。”
這既是場面話,又是個臺階。
得項青鼎這一拍,王朝棕也清醒過來,殺同門要秘密行事,眼下不是好時機,遁飛而去,留下一句話,“希望如此。”
項青鼎看了看寧舟似有話說,后者一擺手,“既存棄我之心,你我之間道路已歧,勿再多言,不送。”
目望他們去后,寧舟眉眼緩緩沉了下來,“王朝棕方才絕非尋常殺氣,看來牽絲惑戾滲透下,丹境也不可阻止了。”
牽絲惑戾,躲無可躲,針對神魂而來,力道不修此,故他雖有抱一道行,也不可豁免。
鐘毓秀為他設法延緩此氣發作,但卻不能全數消解,這一十二載來,牽絲惑戾逐漸蝕破,鐘毓秀的手段,抵擋不了多時了。
“看來那道法門,真要練了才成。”通過渾象玉鏡,鐘毓秀傳他一式神通,這門神通極為特殊,練來兇險,他思索片刻,已然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