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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神宗自那日后,不知何故,再也不曾出現,來采庚二人,雖有尋找,但卻無所獲,此人如是人間蒸發。
這人不見,又沒了青劍湖,余下玄門之間,自然不會隨意動干戈,便也罷了,各自安心修行,也不外出。
一時間整個碑界徹底死寂,沒有半個活人,在地頭上行走,然這平靜的氛圍下,卻心思涌動,各自戒備,一場劫波悄然降臨。
晃晃悠悠,時間飛逝,十二年后。
這日,王朝棕秘密約來項青鼎,“項師兄,近來如何?”
項青鼎一嘆,“年前丹寶差不多用盡,再無靈氣可服,如今功行雖不退步,但再過一二載,唉?!?
王朝棕道:“真是無奈,我等沒有料到此局,所需之物,未曾帶足,也不知這碑界何時可開。”
“誰說不是呢!”項青鼎略有悵然,他只得真丹,本就遜色于妙丹同門,本想在道傳盛會前,好生打磨修為,增添一些戰力。
然而這碑界,卻叫他止步于此,自年前開始,不敢再用一絲寶材,道功便荒廢下來,僅留一些增益補氣的丹藥在身,以應對變數。
王朝棕道:“困厄使人有躁,心變則亂其行,再這般下去,誰若是按耐不住,學那妖部做開始第一刀,難免有人有樣學樣,一場干戈,必然降臨?!?
項青鼎道:“確然有這個可能,不過我等俱是玄門一脈,如因此而動干戈,出去后,怎能交代?!?
“交代何其簡單。”王朝棕哼了聲,“不是還有顏真人手段?另還有晉神宗存在,大可推到他們身上去?!?
“但終究不妥?!表椙喽ξ⑽u頭。
王朝棕道:“我何嘗不知,這一動就是禍事,然而碑界如牢,不得脫困,再這般下去,功行消退,直至凡胎,你可甘愿?”
他見項青鼎略有意動,又道:“眼下各派還沒動,在于還存有一份念想,認為道行消退前,碑界可開,但都憋著一股勁呢,你看著,三年內,必生干戈?!?
項青鼎微微點首,顯然也是認可,他丹寶幾乎耗盡了,支撐不下去,再過兩三年,自身修為必降,其他人估計也差不多。
屆時為自身所想,有些事也顧不上了。
但凡生靈,無不希望自己擁有較多資糧。稍有發展后,便渴望自己有所節余,無論何方,無論身處何種地位,盡皆如此,此種有貪,卻是奮發風貌。
身無所缺者,能制貪念,可稱意堅,其身少缺者,只要本性不壞,緊衣縮食,咬牙忍耐,湊合湊合也不會為亂。
而陷于絕對窘況與絕望中時,所能拋下的,太多太多,想死的一刀抹自己脖子,不想死的一刀抹他人脖子。
這里與世隔絕,絕無任何一點進項,可謂是絕境中的絕境,若毫不作為,看他人行事,待他人轉刀相向時,自身孱弱,怎可抵擋。
窮而生亂,道德之士能忍饑挨餓至死,有邪念也能將其壓下,然而真正的道德之士,少之又少。
修道未必修德,大多人有好德,在于自身未到絕地,一旦到了絕境,會發生什么,實難想象。
而現今,碑界除鐘毓秀外,所有人都不富裕了,身上僅有一些,最后的資糧。
這最后的資糧,或許就是最后的生機。
王朝棕道:“上下萬余載,我派轄下凡國,每每饑災年,便有人鬧事反朝,若有一條活路,誰甘愿冒著抹脖子的危險,干這大事。眼下我們,便遇上了這饑災。”
項青鼎一咬牙,“說吧,你想對哪派下刀?”
“這時不可先發制人,不然必成眾矢之的?!?
項青鼎這下倒疑惑了,“那師兄意思是?”
“寧舟?!蓖醭赜挠耐鲁鰞蓚€字,叫項青鼎一驚,瞠目結舌,“縱然寧師弟有不對,可你要殺他,未免太過,而且越師兄還在,你切莫犯糊涂?。 ?
王朝棕突然一笑,“你想差了,他再是不對,我也不會殺他。”
“那這意思?”
“他有外丹在身?!蓖醭爻谅暤溃骸斑@東西只能有一時之用,在他身上,遇敵不過是能支撐片刻,而在我們身上,則可發出奇效。”
項青鼎緊盯著王朝棕,嘆道:“罷了,我隨你一同前去?!?
他明白,王朝棕喚他一起去,旨在就算事發,兩人協同,頂住越長信這邊的壓力,保住這外丹依仗。
二人耐心等候,直到寇心準來書,邀請越長信,參與五派相商,設法消除五派爭殺的隱患。
寇心準有此意,也是觀元宗只他一人,而其它派門人數都比他多,趁還未生變時,立下契書,保證和平共處。
不然待事亂后,一切都晚了。
越長信出去未久,王朝棕與項青鼎聯袂而出,直往西去,到得一處山頭上,望見下方有一套陣旗擺著。
項青鼎道:“這陣旗出自數返閣,非是奇陣,但用料扎實,禁法穩固,如要破開也費工夫,而他也不待見我們,估摸著不愿開陣,需設法騙他開了陣門。
王朝棕則是冷笑,“何需騙他,今日我便要堂堂正正欺他?!?
經過十二年前一事后,項青鼎再不復初心,對此只是一嘆,而后看王朝棕施為。
王朝棕從寶囊取出一物,一掌寬,丈余長,形同腰帶,按有一條珠線,此物名作“一貫虎脂扣”,乃是王氏秘傳毀陣寶物,用諸般寶材合異種精怪而煉,分珠七十二粒,內藏奇力,有數十種變化,能侵入禁陣之中,陣變則珠變,牢牢攀附,斷其運轉。
他把這東西一拋,散去空中,珠珠飄飛,璜似羊脂白玉,布帶一圈,把下方禁陣籠罩。
哼笑一聲,把手一點,一貫虎脂扣破空而下,尋禁陣縫隙而鉆,幾乎是水銀瀉地,不過須臾,已將禁陣制住,光色幻影動搖間,逐漸停止。
這等變化,寧舟自然有知,出外一瞧,便見兩人揚散丹罡,乘風而來。
少頃,三人相對而立,風隨云散,氣氛已是凜然。